第305章(2/2)

    不过所幸的是,皇上会武,在刺客近身的瞬间反应了过来,倒是没有伤到要害。

    “是谁指使你的?”

    番子们看到他手中持着天子令牌,纷纷退开,躬身让路,目光里带着敬畏和躲闪,没有人敢抬头与他对视。

    倒霉的刺客

    刺客心里有些崩溃:哥们,你问话啊,你别抽了,你别抽了!

    沈河走到他面前,站定,低头看着他。

    “不用,你在这里伺候陛下,我去。”

    朱钦煜比他受的伤可多了。

    冯尽忠倒没强求,颇为乐意地让开了位置,微微躬身,让沈河出去。

    沈河的脚步踩在石阶上,一步比一步沉。

    他的眼睛从那道缝里瞪着沈河,像是要把沈河的样子刻进脑子里。

    太医给皇上涂了外敷药,又开了点安神药,怕皇上因为刺杀造成心理阴影,给他安安神。

    眼底那层薄薄的、快要压不住的东西被他硬生生压了回去。

    刺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嘴角有血丝渗出来,混着口水往下淌。

    “沈公公,您留在殿内照看陛下,老奴即刻前往地牢审讯刺客,定要撬开他的嘴,严刑逼问出幕后主使!”

    宋知、赵阁老、于宪、张白安以及六部尚书等人都站在廊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凝重。

    张三、李四、赵六和管家守在西暖阁门口,站得笔直,手按刀柄,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每一个靠近的人。

    朱钦煜是他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

    刺客没跑多久,就被东厂和金吾卫拿下了,此刻关在地牢中。

    沈河的目光在他苍白的嘴唇上停了一下,心疼得不成样子。

    你快问话啊!

    铁链、烙铁、夹棍、皮鞭、钉板、碎骨锤……

    宫人们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连咳嗽都要死死忍住。

    整个乾清宫都弥漫着一种沉重的、像是暴风雨前最后一刻的压抑。

    若朱钦煜没了,那沈河真就跟孤魂野鬼没什么区别了。

    沈河没有说话,没有问话,只是一鞭一鞭地抽下去。

    鞭子破空的声音在狭小的审讯室里回荡开来,落在刺客的身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河无论如何也接受不了。

    地牢的入口在宫城西侧的一角,隐秘而阴森。

    随后他拿起桌上的鞭子,蘸了水,甩了出去。

    景祐帝就因为早年受伤太多,再加上受了重创,才英年早逝。

    他的眉头微微皱着,像是在梦里也在防备着什么。

    然后他转身,大步朝着东厂地牢走去。

    冯尽忠躬着身,对站在床边的沈河道:

    太医进去了几拨,又出来了几拨,药箱开合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刺客被绑在铁椅上,浑身血污,头低垂着,嘴里塞着一团布,防止他咬舌自尽或藏着毒药。

    童年的伤,辽东的伤,就连当了皇帝,还在被刺杀。

    沈河的脸色有些白,仔细看,就能看出他眼底的滔天怒火。

    压抑的怒火和心底翻涌的惶恐在沈河心底交织,他低下头,看着朱钦煜苍白的嘴唇,声音却异常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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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越往下走,温度越低。

    他想起景祐帝躺在病床上的样子,想起那个他再也没有见到的人,想起那些来不及说的话。

    他的眼皮肿得只剩一条缝,听到脚步声,他还是微微抬起眼,从那道缝里看了沈河一眼。

    刺客的身体猛地一颤,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嘴里的布堵住了所有的声音,那闷哼被硬生生压了回去,变成一声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呜咽。

    他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落在刺客的喉咙上。

    沈河紧紧攥着朱钦煜尚且发凉的手掌,指节微微蜷着。

    石阶向下延伸,潮湿的空气从深处涌上来,混着铁锈、霉味和血腥气。

    墙壁上的火把在风中摇摇晃晃,把那些斑驳的石壁照得明灭不定,光与影在凹凸不平的石面上扭曲着。

    刺客的身体在铁椅上扭动着,他被绑得太紧了,连挣扎都显得徒劳。

    沈河走进了地牢最深处,那间审讯室的门敞开着,里面挂满了各式各样的刑具……

    沈河又低头看了一眼紧闭双眼的朱钦煜……

    若是落得跟景祐帝一样英年早逝的下场。

    沈河抽了十几鞭后,停了下来,走到刺客面前,伸手扯掉了他嘴里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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