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2/2)

    他翻了个身，靠在朱钦煜的腿上，把朱钦煜的腰当做抱枕，埋进他的怀里。

    徐世琛站在那里，肚子在咕噜咕噜地响，声音大得他自己都觉得丢人。

    他看了很久，随后低下头，在那道光线消失的地方落下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原本在街上走着的、坐着闲聊的、蹲在墙根晒太阳的人，像被什么无形的力量牵引着，纷纷朝着运河的方向涌去。

    他沉默了三秒，换了个角度：“那其他官员要是有事禀报呢？让人家站在外面，不让人进来？”

    那些被撞倒的食物、被遗留在地面的干粮，只要一掉在地上，立刻就被那些流浪汉一抢而空。

    有人摔倒了，又爬起来继续跑，像是怕错过了什么了不得的大事。

    阳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在沈河的脸上画出一道明亮的细线。

    像丢死人一样把他丢到了南直隶松江府。

    朱钦煜：“嗯。”

    他徐世琛是什么人？

    沈河道：“不展现一下你作为储君的大度、关怀、体谅臣下？”

    旁边的路人看到从桥豆麻袋里出来、浑身破烂不堪、脸上手上都是鲜血的人，纷纷像躲瘟神一样退开，退得远远的。

    忽然，人群骚动起来。

    沈河又又又是一巴掌呼他头上：“嗯嗯嗯，嗯你个头，你个昏君！”

    沈河又乖乖地躺回朱钦煜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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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钦煜：“嗯。”

    他揪了揪朱钦煜的脸，声音里带着一种漫不经心的、像是在聊天的随意：“那我后面的几天，都待在金辂里？”

    朱钦煜低下头，看着沈河埋在自己怀里的后脑勺。

    他们以为是犯了事被丢出来的人，都不想与他牵扯任何关系。

    有人在远处指指点点，有人捂着鼻子快步走过，有人拉着孩子往旁边躲了躲，像是怕被什么脏东西沾上。

    徐世琛从桥豆麻袋出来的时候，看着满街的人，眼睛都傻了。

    他已经好几天没吃饭了，朱钦煜更是不可能给他留下任何傍身的用品，连一个铜板都没有。

    “不吵你。”

    笑死了，让他堂堂一个国公府的世子去捡这些东西吃，可能吗？

    沈河：“……”

    有人跑得急，撞翻了路边小摊上的东西，几个萝卜滚到地上，没几秒钟就被几个衣衫褴褛的流浪汉扑上去抢走了，连萝卜缨子都没剩下。

    朱钦煜低着头，看着那道光线落在沈河的睫毛上，闪闪的，像碎金。

    他被扔在这里的时候，身上只有这身破烂的衣裳，连双鞋都没有，光着脚站在地上，脚底板被粗粝的石板硌得生疼。

    失踪了大半天，被沈河一直记挂的徐世琛被朱钦煜揍了一顿后。

    沈河道：“我也可以走路。”

    两猪何必相残呢？

    沈河的脸贴着朱钦煜的腹部，隔着衣料能感觉到朱钦煜身体的温度。

    他挺了挺胸，努力让自己的腰背看起来笔直一些，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像是流落街头的乞丐。

    朱钦煜像是要让他在这里自生自灭。

    沈河翻了个白眼。

    朱钦煜道：“路也没了。”

    他的声音很轻，没有吵到怀中的人。

    他的手指落下去，穿过沈河的发丝，轻轻地、慢慢地拢了一下。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均匀，在朱钦煜的怀里睡熟了。

    朱钦煜道：“马车没了，马也没了。”

    他看着地上那些沾了泥的馒头碎块，看着那些被人踩过的饼子，胃里一阵翻涌。

    他脸上有几道血口子，像是被什么东西划伤的，已经结了一层薄薄的血痂。

    他闭上眼睛，声音里带着一种已经快要睡着的含糊：“行了，昨天被你吵得一晚上没睡好，我要睡觉了。晚安！”

    朱钦煜：“嗯嗯。”

    定国公世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从小锦衣玉食长大的，怎么可能去捡地上的东西吃？

    本是两头猪，相煎何太急啊！

    徐世琛站在街头，身上那件曾经华贵的衣袍已经破得不成样子，布条一条条地垂着，露出底下青紫交错的伤痕。

    沈河没有回应。

    小徐历险记

    徐世琛的肚子又叫了一声。

    徐世琛嫌弃地皱了皱眉。

    金辂在官道上缓缓前行，车轮碾过黄土，发出有节奏的骨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