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1/2)

    然后………那双靴子转了过来,面朝沈河所在的方向。

    沈河死死地捂着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发出一点声响。

    呼吸已经被压到了最轻最慢,轻到他自己都几乎感觉不到。

    李国兴的目光就落在了前面的那张桌子上。

    桌子很矮,桌面堆满了杂物,破罐子、烂布条、生锈的农具,乱七八糟地堆在一起,看起来凌乱不堪。

    桌腿之间挂着一块灰扑扑的布,垂下来遮住了桌子下面的空间。

    那布很旧,上面有好几个洞,透着光能看到对面。

    李国兴缓步走了过去。

    靴子踩在干草上,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声音在寂静的柴房里被放大了无数倍。

    他的脚步不急不慢,一步一步地靠近,每靠近一步,沈河的心就往上提一寸。

    距离沈河还有五步。

    李国兴绕过一堆废弃的农具,目光始终锁定在桌子下面的那块布上。

    四步。

    他抬起手,指尖触到了桌沿。

    三步。

    他的手指沿着桌沿慢慢滑动。

    沈河蜷缩在桌子底下,透过布的缝隙,能看到李国兴那只手的轮……节分明,虎口有茧,是常年握刀的手。

    那只手停在了布的上方,五根手指微微张开,像是一只正在张开翅膀的鸟。

    两步。

    李国兴的手指捏住了那块布的一角。

    一步。

    他深吸一口气,作势要掀开那块布………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截住了他的手腕。

    “李千户。”

    李国兴停住了动作。

    他偏过头,目光落在来人身上,眉头微微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

    他的手从布角上松开,转过身,朝来人拱了拱手。

    “徐大人?您怎么来了。”

    截住李国兴手腕的人,就是徐世琛。

    他跟打不死的小强、赶不走的舔狗一样,一路跟着沈河来到了这里。

    他的外袍被沈河扒了,中衣上沾满了泥土和草屑,头发也乱了,整个人看起来又狼狈又滑稽。

    沈河透过布的缝隙,看到是徐世琛的那一瞬间,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一样,软了下去。

    心里狠狠松了一口气。

    终于,终于有一次猪头哥不是坑他的了。

    沈河甚至有点感动,感动的程度大概相当于看到自己的猪队友终于学会了不往对方塔下送人头。

    呜呜呜呜呜呜。

    李国兴有些疑惑地看着徐世琛道:“徐大人,您的外袍呢?”

    徐世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又抬头看了看天,脸上的表情非常无辜:“哦,被狗叼走了,不见了。”

    “李千户,借一件衣服穿穿呗。”

    李国兴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徐世琛的脸上移开,又往桌子的方向瞥了一眼。

    那一眼很短,沈河却在桌子底下看得清清楚楚,心又提到了嗓子眼。

    李国兴收回目光,没有犹豫,将自己身上的外袍解下来,递给了徐世琛。

    徐世琛接过外袍,拍了拍上面的灰,咧嘴笑了:“谢了兄弟。”

    他把外袍抖开,披在身上,系好带子,动作慢条斯理的,像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系完带子,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目光随意地扫了一眼柴房。

    “你们这是在找人吗?”

    李国兴点了点头,从怀中取出一卷画像,展开来。

    画像上的少年皮肤白皙,笑容明媚,眉眼间带着一股子让人移不开眼的锐气。

    光从门口照进来,落在画像上,把那少年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奉嗣君令旨,寻找画像上的人。”李国兴公事公办道。

    徐世琛凑过去看了一眼,眉头微微皱了一下:“能否看看画像?”

    李国兴没有拒绝,把画像递了过去。

    徐世琛接过画像,展开。

    午光照在画纸上,照在少年的眉眼上,照在那个他刚刚才见过的、此刻正躲在桌子底下的人的脸上。

    他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那个缩放很细微,细微到如果不是一直盯着他的眼睛看,根本不会注意到。

    李国兴注意到了。

    李国兴的眼睛眯了一下:“徐大人……这是见过画像中的人?”

    徐世琛抬起头,对上李国兴的目光,干笑了一声:“见过倒是不能这么说,只是觉得这人有些熟悉。”

    “刚刚好像遇到了,不确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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