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7章(2/2)

    窗外月色西斜，夜风簌簌，屋内烛火绵长，岁岁安然。

    入目便是床上蜷缩熟睡的小小一团。

    沈河的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脸朝着他的脖子处，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颈侧，痒痒的，暖暖的。

    朱钦煜一手托着沈河的屁股，一手扶着他的后背，稳稳当当地抱着他走到桌案旁，坐了下来。

    沈河想着想着，眼皮越来越沉，意识越来越模糊，嘴巴还咧着笑，人已经睡着了。

    他拔开瓶塞，倒出一些白色的药膏在手腹上，用手指的温度将药膏化开，然后轻轻涂抹在沈河的手腕上。

    朱钦煜翻完一本奏折，批了几个字，放下，又拿起另一本。

    动作很小心，很轻柔，指腹在泛红的皮肤上慢慢打圈，把药膏一点一点地揉进去。

    就当是民俗考察，人文调研，丰富退休生活。

    沈河在睡梦中有些不舒服地扭动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来，像是在抗议被人从温暖的被窝里抱走。

    俯身，小心翼翼解开残余的布条。

    说实话，他还真想去孝陵看看重八小朋友。

    烛火跳了一下，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

    院子里有虫鸣声，细细的，碎碎的，从窗缝里漏进来。

    涂完药膏后，朱钦煜把瓷瓶放回去，又回到床边。

    他伸出手，轻轻地调整了一下沈河的姿势，让他的头靠得更舒服，让他的身体贴得更紧。

    沈河的眉头慢慢舒展开了，呼吸重新变得平稳，整个人安安静静地靠在朱钦煜的肩窝里，像一只找到了窝的猫。

    他的呼吸很轻，很有节奏，一起一伏的，像潮汐涨落，看起来很乖很乖。

    朱钦煜脚步放得极轻，缓步走到床边，目光落在沈河被布条勒红的手腕上，眸色微沉。

    桌案上的奏折已经堆了很多。

    嘴角还微微翘着，不知道在梦里看到了什么好东西。

    后世人总喜欢把朱元璋和李世民比。

    可是秦淮河也不错。

    沈河的头动了动，脸从他的颈窝滑到他的胸口，蹭了蹭，找了一个更舒服的位置，又不动了。

    从乞丐到皇帝，从淮右布衣到九五之尊，他走过的路，比任何人都长，比任何人都苦。

    月亮已经偏西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薄薄的一层铺在地板上，铺在桌案上，铺在两个人身上。

    他的动作很轻，怕惊醒了怀里的人。

    开局一只碗，结局建元洪武。

    嘿嘿，秦淮河边上的画舫，嘿嘿嘿，秦淮八艳……

    朱钦煜停下动作，低下头，看着沈河的睡脸。

    朱钦煜看了那些奏折一眼，又收回目光，低头看着怀里的人。

    他撑着手，歪着头，看了沈河的睡颜看了好一会儿。

    以李世民厚待功臣来凸出朱元璋的刻薄寡恩。

    看看又不犯法。

    瓶身圆润，釉色温润，在烛光下泛着淡淡的光。

    南京各级官员递上来的，北京六部送过来的，辽东军务的，江南民政的，应天府日常事务的……堆得像一座小山。

    朱钦煜洗回来的时候，床上的人已经闭上了眼睛。

    他一只手环在沈河的腰上，把沈河固定在自己怀里，另一只手翻看着奏折。

    朱钦煜看了他片刻，收回目光，拿起下一本奏折。

    沈河的脸埋在他的颈窝里，睡得很沉，呼吸轻而绵长。

    一只手抱着怀里的人，另一只手翻着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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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身上水汽氤氲，墨发微湿，一身清冽冷香扑面而来。

    沈河却不这么觉得。

    沈河侧躺着，脸朝着床里侧的方向，睫毛长长地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说实话沈河很喜欢朱元璋的。

    中华上下五千年，就出了这么一个人。

    朱钦煜低头看了他一眼。沈河的嘴微微张着，睡得很香。

    随后俯身，小心翼翼将熟睡的人打横抱起。

    朱钦煜把绸布叠好，放在床头的枕边。

    沈河还没见过古代的烟花柳巷长什么样呢，虽然他是太监，不能做什么，但看看总行吧？

    随后他转身走到柜子前，打开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青瓷小瓶。

    他的下巴微微低着，目光从一页移到另一页，眉头时而皱起，时而舒展。

    腕间一圈浅浅红痕，看着格外刺眼。

    哪怕他还没有登基，要他处理的事情已经多得数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