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2/2)
外面立刻响起张三冷硬的呵斥声:“惊扰王驾,知道是什么罪吗?!”
他是勋贵,祖宗留下来的基业,他吃穿不愁,温饱无忧。
他侧过头,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幸灾乐祸:
只要脑子不犯抽,不做谋逆抄家的事,他这一辈子都会过得很安稳。
沈河坐在马车里,听着外面的哭声和磕头声,眉头皱得越来越紧。
魏国公不仅不慌,甚至还有闲心调侃一下身边那些已经快要站不住的地方官。
魏国公说的没错,这事儿确实是他们办砸了。
毕竟勋贵与国同休,国不亡,勋贵就会一直存在。
再者说,地方官肯定不可能在迎驾嗣君这个关键时刻放佃户或者百姓来告状。
在嗣君到来之前,他们一定会动用一切力量,把那些有冤屈的百姓和佃户死死圈在家里,不准他们出来一步。
此刻,闻讯赶来迎驾的南京六部一众尚书、侍郎,恰好立在不远处。
“不是提前清场封街了?明令近日不许百姓拦路、不许生事!怎么还出了这种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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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
这是纸面上写的。
汗流浃背,面面相觑,眼底皆是慌乱。
负责应天地面巡查、维稳迎驾的地方官员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微打颤,恨不得当场找地缝钻进去,心里早已慌作一团。
“草民知罪!草民罪该万死!可草民真的没有办法了!求殿下为草民做主!”
对上对方沉静深邃的目光,沈河讪讪收回手,安分坐回原位。
他站在队列的最前面,蟒袍玉带,气度雍容,双手笼在袖子里,下巴微微抬着,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在大月朝,勋贵是铁打的营盘,文官是流水的兵。
沈河坐在马车里,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能说什么呢?
按照大月律,佃户无故冲撞告状,不问冤情虚实,一律杖一百,边卫充军。
道旁的佃户闻言浑身一颤,双膝死死跪在青石板上,额头紧贴地面,哭声嘶哑破碎,带着走投无路的绝望:
众人原本衣冠整齐、神色恭谨,满心都是奉承新君、站稳朝堂脚跟的心思。
然而眼见百姓拦驾鸣冤的一幕,所有人瞬间僵在原地,后背瞬间浸出一身冷汗。
关的关,堵的堵,威逼利诱,软硬兼施,总之不能让他们在嗣君面前闹出乱子。
“一家老小快要活不下去了!实在是走投无路,才敢冒死拦驾,求殿下开恩!”
与他们的胆战心惊、恨铁不成钢相比,魏国公就显得无所谓了许多。
拦驾
几人隔着人群飞快对口型,无声追责:
查实诬告再加刑,冤情属实可免充军,但仍要杖责。
“这就是你们的不对了,嗣君莅临应天府,这个关键时刻还出这种岔子,”
那个佃户的声音已经沙哑了,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一种走投无路的、濒死般的绝望。
那一双眼睛微微眯着,看不出什么情绪。
背地里,被拖下去的人,一般都没有活路。
那个负责地面巡查的地方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唇哆嗦了两下,咬着唇,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这些勾逼文官,一天天没事干,就喜欢弹劾他们,如今有机会嘲讽一下这些狗货文官,魏国公肯定要阴阳怪气嘲讽一番。
朱钦煜侧过头,声音不咸不淡地朝外面问了一句:“外面发生了什么?”
“欸~嘿嘿……”魏国公轻笑了一声,收回目光,视线重新投向嗣君的车驾。
“要我说,你们这思想、这觉悟,就不够好啊。”
马车里,一声声哭诉穿透车帘传进来,凄厉又委屈,听得人心头发沉。
他看了朱钦煜一眼,嘴唇动了几次,欲言又止。
“负责巡查的人呢!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属下正要驱离百姓,以免惊扰王驾。”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掀开帘子去看,手刚碰到车帘的边缘,就被朱钦煜拦住了。
随行护卫统领快步走到马车旁,躬身回话:“回殿下,佃户一家想要拦驾告状,被士兵拦在了道旁,幼童受惊啼哭。”
“完了!新君初临留都,首见便是百姓冤情、民生疾苦,我等失职,罪责难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