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2章(2/2)

    匣子不大,桐木的,没什么花纹,看起来普普通通。

    他把匣子打开,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一沓纸。

    也就是万钊明的府上。

    下一秒,门被推开了。

    也没人知道他们达成了什么共识。

    “朕若崩逝,免沈承安守朕陵。遣其往南京,世代奉祀太祖孝陵,终身免入朝局,安稳度余生。”

    怎么看,都是在京城、还占着“嫡”字的二皇子胜率更大。

    原来,当初沈河为了保住万钊明,让万钊明送张白安最喜欢的东西,起了效果。

    值房太显眼,酒楼不安全,选在白维城外的庄子上,夜深人静的时候,几顶小轿无声无息地从侧门抬了进去。

    那一夜之后,张白安回府,一纸书信发往了陕西西安,送到了万府。

    落了下来。

    对于周立搞得那些改革,那些新政,二皇子也表明了支持态度!

    看完最后一封,他坐了很久。

    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景祐帝僵在原地,浑身发冷,连呼吸都骤然停滞。

    把灯点燃了。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悬了很久。

    咳了很久,终于停了。

    最后,景祐帝铺开一张纸,提起笔。

    后人只能在故纸堆里寻找蛛丝马迹,从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大皇子是废物一个,三皇子被派去边境,至今无诏不得入京。

    掌心里,是一片触目惊心的暗红。

    喉头忽然一阵巨痒。

    殷红的、粘稠的、在烛光下泛着暗沉光泽的血。

    会议结束后,张白安没有走。

    二皇子对待白维和对待周立的态度截然不同。

    火光照亮了他的脸,比以前更瘦了。

    景祐帝一封一封地看。

    先生在前面勇敢飞,朗朗在后面永相随。

    殿里很暗,烛火已经燃尽了,只剩最后一豆灯火,在灯盏里苟延残喘。

    看完了后又看一遍。

    轻则罢官归乡,重则身败名裂,几百口人的性命,可能都会葬送在周立手里。

    他把手从嘴边拿开。

    白维党紧急开始召集秘密会议。

    一谈,就谈了一个晚上。

    张白安和万钊明性格相投,政治意见不谋而合,一来二去,竟成了一对政治盟友。

    景祐帝把那张纸折好,放进那只桐木匣子里,合上盖子,放回抽屉里。

    唇上那点血色一点都没了,白得像纸。

    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一声接一声,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烈。

    每一个字都没漏过。

    是沈河写给他的信。

    周立觉得自己稳了。

    这让白维党有些慌了。

    那一天晚上,景祐帝睁开了眼睛。

    抽屉关上的那一刻,他的手在抽屉拉环上停了一下后收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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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秘密会议中,有一个人。

    他和白维开始了师生会谈。

    张白安。

    “咳咳咳——”

    二皇子若真的登基,以他对白维的态度,以他对周立的偏信,白维的下场可想而知。

    景祐帝撑着床沿坐起来,缓了好一会儿,才站起来,走到御案前。

    只有庄子里的老仆人说,那晚上白阁老书房的灯亮了一整夜,天快亮的时候才灭。

    头还在疼,太阳穴一抽一抽的,像有根针在里面扎。

    彻底稳了。

    他在灯火下坐了很久,伸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木匣。

    他辅佐二皇子这么多年,二皇子对他言听计从,视他如父如师。

    沈河离开京城的第一个月。

    是沈河全部写给他的信,有长有短,有正事有闲话,有的写得工工整整,有的写得潦草得不像话。

    景祐帝来不及拿帕子,下意识抬手捂住了嘴。

    他的身体剧烈地抖动着,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

    血。

    那痒来得又急又猛,从喉咙深处涌上来,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里面爬。

    窗子关着,门关着,没有第三者知道他们谈了什么。

    二皇子登基之后,他就是首辅,就是帝师,就是大月朝说一不二的人。

    有一封信上,还沾着一点墨迹,像是不小心打翻了笔,又急着寄出去,没来得及重写。

    一行一行地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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