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2/2)

    他没有接话，而是转了话题。

    景祐帝道：“北京城易有黄沙，空气较干燥。“

    “里面有家画景楼，画景楼里的糖醋里脊，蕨根粉，超级好吃！是小的去过的地方中，最好吃的东西！”

    “小的最喜欢的就是贵阳府了！天气凉爽，四季如春，物价便宜！虽然出行不是很方便，但小的很喜欢那里！”

    沈河从碗里抬起头来，嘴角还沾着一点汤汁，连连点头：“回公子，好吃！”

    这句话说得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沈河随口接道：“那飞白蚁还老爱跑屋子里，只要有光的地方它都去！”

    跟老b登相处这么多年了。

    “是吗？比起面，我觉得粉也好吃。”

    听着他这一生从未踏足过的地方。

    南方银知不知道！

    “湖广的湿度高，河水滔滔向东流，两岸青山连绵起伏。到了夏天，微热，还时不时下一场小雨，伴随着飞螱，民间称它为飞白蚁，蛇也多，不过水倒是极清。”

    景祐帝看着他皱成一团的脸，目光更加柔和了起来，他静静地听着。

    我是南方银！

    沈河想了想，又道：“小的还喜欢南京！太祖爷所在的地方，听说南京有梧桐树，秦淮河，小的还没见过南京的紫禁城呢！”

    还有那广东，一到雨季，到处都是水，浑身黏糊糊的，就像被牛舔了一口！多呆一会儿，小的感觉自己就要归西去见阎王爷！”

    像是在紫禁城这座巨大的、冰冷的牢笼里，难得柔软下来的证据。

    他放下筷子，用手背擦了擦嘴角，来了精神道：“各有各的特色啦。”

    “小的还去过贵阳府！”

    老b登对……真的很……好…

    景祐帝的眸光微微闪烁了一下。

    “小的去过杭州，见过西湖。”

    “西湖很大，小的去西湖的时候天气很炎热，多待一会儿浑身都是汗。西湖边种满了荷花，一眼望过去，粉的白的，异常好看。”

    “那只蜘蛛浑身都是毛，看起来恐怖！”

    语气中却带有一丝微妙的、不容易察觉的试探。

    沈河也不得不承认。

    他没说出口的是——可惜，到了后世，南京的紫禁城已经没了。

    我愿意称为老北京一绝！

    沈河望着景祐帝那张日益消瘦下去的脸，看着他那比往常更苍白的嘴唇，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情绪。

    “好吃吗？”景祐帝问。

    沈河吃美了，头晕晕的，有些晕碳，毕竟吃了4碗了都，对语气里的试探浑然不觉。

    “西湖有道小吃，叫西湖醋鱼。小的当时花了好多钱去买，不知道是不是小的吃不惯，小的觉得……好难吃啊。”

    沈河摇头：“那倒没有，小的很喜欢南方！”

    沈河把脸埋在碗里，筷子扒拉得飞快，面条吸溜吸溜地往嘴里送，汤汁溅到嘴角也顾不上擦，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在往洞里囤粮的仓鼠。

    “那这么说，你很讨厌南方？”景祐帝问。

    “回公子，小的没去过很多地方……”沈河语气比刚才慢了一些，像是在脑子里翻一本落灰的相册。

    景祐帝目光在他嘴角那点汤汁上停了一瞬。

    “小的比较喜欢吃粉，特别是那种细米粉，纤薄滑溜，入口即滑过齿间，偏清爽，口感轻盈。虽然不太抵饿，但小的很喜欢吃米粉。”

    他吃得专注，吃得投入，吃得心无旁骛，仿佛这碗面就是天底下最要紧的事。

    对面那个人，完全不一样。

    “除了飞蚁多，南方的蜘蛛还很大！小的见过一只蜘蛛，巴掌大呢！”

    那弧度不大，只是一点点上扬，可那一点点上扬把他脸上那种病中的苍白和疲惫都冲淡了几分。

    属于大月朝初期，太祖高皇帝留下来的宝贵文化物质遗产，已经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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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河是跟风去买的西湖醋鱼，吃了一口差点死在楼外楼。

    景祐帝目光柔和道：“沈承安，跟朕说说，你去过的地方。”

    沈河伸出右手，把五指撑开，举到景祐帝面前比划，那只手在烛光下白得近乎透明，指甲修得整整齐齐。

    景祐帝的唇角微微扬了起来。

    后世人只能看着地标，在脑海中想象当时的辉煌。

    “小的还去过南直隶徽州府（安徽），里面有个地儿，叫弘村（宏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