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2/2)

    他们不知道来的这位客官是谁。

    沈河探出头一看,顺着景祐帝的目光望过去。

    桌面上的漆早就磨没了,露出发黑的木头本色,上面还有几道不知道什么时候留下的刀痕。

    掌柜和小二们站成一排,垂着手,躬着身,候在门口。

    有的刚吃了一半,筷子还没放下。

    他朝外面那些便衣锦衣卫挥了挥手。

    看这个架势,看那二十锭金子,看那个穿灰布直身的随从浑身上下的气势,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面馆可以惹得起的。

    “够不够?”

    蒋穆看了他一眼,又掏出十锭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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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蒋穆也注意到了。

    那些本来分散在街头巷尾的锦衣卫,像听到了某种无声的号令,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

    客人们走到门口,脚步忽然慢了下来。

    干干干!

    金子落在木柜上,发出沉闷的、令人心跳加速的声响。

    老b登的洁癖又犯了。

    景祐帝就站在门口,不进不退。

    别说砸招牌,就算让他把招牌烧了、把店面拆了、把锅碗瓢盆全砸了,他都愿意。

    面馆里面的桌子,油光水滑的,木头的纹路里嵌着陈年的油垢,在灯光下泛着一种让人不太舒服的亮。

    “这位客官……不是我不愿意啊……这这这,把这些客人赶走,是砸小的招牌啊……”

    二十锭金子,整整齐齐地排在柜台上,金光闪闪,差点把掌柜的眼睛晃瞎了。

    金子在柜台上的油灯光里泛着黄澄澄的光,掌柜的眼珠子差点从眼眶里蹦出来。

    十锭,整整齐齐地排成一排,在油灯光下闪着温暖的光。

    这气度,这风范,这浑身上下的矜贵劲儿,一看就不是普通人。

    客人们骂骂咧咧地往外走。

    “最后问你,干不干?”

    谁不干谁是大傻逼!

    景祐帝负手而立,衣袂在晚风里轻轻飘动。

    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看了看满屋子的客人,又看了看面前那锭金子,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有的汤还没喝完,端着碗又灌了一口才走。

    “这些钱都够买你一生了,”蒋穆的声音不大,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压。

    客人们偷偷打量了他一眼,又飞快地低下了头。

    掌柜的声音都在发抖,“客官稍等,一下下就好!”

    得。

    没人敢多看,没人敢多留。

    刚刚还满腔的怨气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你推我搡地离开了,脚步快得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

    他转过身,朝那些正在吃面的客人走去,双手合十,满脸赔笑,一个一个地道歉:

    抱怨声、牢骚声、不满声此起彼伏,可掌柜的一路赔笑一路道歉,谁也不好意思真跟他翻脸。

    又是包场又是赶人,这跟微服私访这四个字沾边吗?

    全场消费由朱公子买单!

    他真的很想问问景祐帝……

    “对不住对不住,今儿个小店有贵客包场,各位的账都免了,都免了!实在对不住,改天各位再来,小店请客!请客!”

    蒋穆没有说话。

    他从袖子里摸出一锭金子,不紧不慢地放在掌柜面前。

    这么扰民正常吗?

    快走快走。

    他在这里开了十几年的面馆,从来没见过有人拿金子来吃面的。

    他走了几步,发现景祐帝又不动了。

    老登,我们真的是来微服私访的,还是来体验底层生活的?

    他又从袖子里摸出十锭金子,一锭一锭地排在柜台上。

    我的大老板,又怎么了?

    沈河扛着那袋假画,大包小包地跟上去,心里五味杂陈。

    可他还是犹豫了一下:“这位老爷……不是我不愿意啊……这这这,把这些客人赶走,是断了小的招牌啊……”

    怕不是勋贵子弟,皇亲贵族……

    掌柜的眼睛瞪得比铜钱还大,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

    那是从哪里来的达官贵人?

    门外站着一个人。

    怎么了?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怒自威,周身带着一种无形的、令人不敢直视的压迫感。

    “这里我家公子包下了。”蒋穆说。

    这十锭金子,够他买下整一套房了!

    他身后是京城暮色渐浓的天,残阳如血,把他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淡金色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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