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1/2)

    “你要去福建?”他忽然问。

    沈河点点头。

    这是他这些天想得最多的一件事。

    处理这个局面,说难也难,说简单也简单。

    罪归个人,不扩大矛盾。

    严惩恶徒,护住宦官群体权力。

    敲打内部,给文官台阶。

    第一,先行彻查案情,当众定罪。

    亲自提审小忠子,核验人证物证,按律从重处置,杖毙或流放极边。

    抚恤受害女子与家属,拿出内监衙门的银两补偿损失。

    全程公开,让民间和文官看到处置的力度,堵住“包庇”的口实。

    鑫阅。

    明面上斥责其管束下属不严,罚俸、当众训诫,做出“失察追责”的姿态。

    私下点醒他月港权柄烫手,务必整肃麾下,划定规矩,切断手下贪腐、跋扈的风气。

    第三,直面文官集团。

    单独面见领头御史和朝中清流,承认下属失德、监管疏漏,认错担责。

    但明确表态——个案归个案,不可借一事全盘否定内宦制度、侵夺宦官固有职权。

    主动提出出台《外派内监管束条例》,约束外派宦官言行、贪腐,承诺接受外官监督。

    第四,对内廷宦官表态。

    说明处置只为正法纪、堵文官发难的借口,并非自毁阵营。

    稳住所有宦官人心,重申抱团立场。

    这是折中方案。

    利在快速平息民怨与文官怒火,保住宦官各项核心权力,稳固自身地位,风波平稳落地。

    弊在宦官的二把手主动认错,在表面上使得宦官集团低文官集团一头,容易被有心人利用,离间他和宦官集团的关系。

    当然了,除了这个这种方案,也有很多的方案,激进的方案就是逮着文官的错处,也集体开炮文官。

    利就是容易带动宦官的情绪,一致对外,平衡宦官直接的内部小群体,团结一心,扩大沈河对宦官的统治。

    换个更容易理解的话解释就是,当一个国家内部矛盾激化的时候,会选择对外开战,把内部矛盾转换为外部矛盾,坐稳统治者的位置。

    例如二战中的八嘎,靠极端民族主义、对外仇恨转移国内矛盾。

    这个方案对沈河个人利益来说是极大的,对整体来说,弊大于利。

    党争加剧,每个人都顾着攻奸对手,谁还会为国为民做事呢?

    例如东林党vs阉党。

    那这个海还可以继续开下去吗?

    如果只顾着自己,不顾着国家利益,不顾着大局,沈河就不是沈河了。

    沈河不想当沈承安。

    沈河的思想就是不允许他只顾着自己的利益,忽略了整体的局面。

    他选择第一种。

    第一种就必须亲自前去福建,对外表达清理门户的决心,同时也是震慑一下外面那些镇守内监,不要以为天高皇帝远没人管你。

    你要是真的为非作歹,司礼监也绝不会姑息!

    “嗯……”沈河抬起头,看着景祐帝,目光清亮而笃定,“奴才想去福建。”

    “然后呢?”景祐帝问。

    沈河一怔。

    什么然后?

    不是都说了,我要去福建吗?

    然后呢什么?

    他试探道:“皇爷注意身体?每顿饭记得按时吃,药也要按时喝,若是觉得苦,就多准备点蜜饯。”

    “嗯。”景祐帝应了一声。

    刚应完,景祐帝又咳嗽了起来。

    就连肩膀也在微微发抖,脸色白得近乎透明,唇上那点血色也在咳嗽中一点一点地褪去。

    沈河心中一紧,连忙上前,拍了拍景祐帝的背,眉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眼底的担忧怎么都藏不住。

    在史书上,景祐帝的身体这时候就开始不好了吗?

    沈河努力回忆着那些他读过的史料,他记得景祐帝在位的时间不短,离驾崩应该还有很多年。

    不应该这么早就生病了啊?

    难道是蝴蝶效应吗?

    他来大月朝这么多年,很多事情都变了。

    他不知道哪些变了对,哪些变了错,哪些变了会让历史拐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弯。

    不过应该不是吧。

    景祐帝应该只是小感冒才对!

    对,应该只是小感冒才对。

    秋天到了,天气凉了,谁还不咳几声呢?

    景祐帝咳了一会儿,慢慢平复下来。他抬起手,轻轻推开了沈河的手,声音有些沙哑,却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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