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1/2)

    “咱家坐了这么久的位置,”

    冯尽忠声音轻得像在自言自语:“想踹咱家下位的人数不胜数。咱家要是这么容易被踹,还能待在这里坐得好好的?”

    他偏过头,看着跪在地上、浑身发抖的干儿子。

    “杨冀垣倒了,谢重阳倒了,咱家都没倒。靠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干儿子吓得不成一句话,嘴唇哆嗦着:“干爹……儿子……儿子……”

    冯尽忠蹲下来,眼神阴狠,却笑得温和慈祥

    “靠的是这里。”

    他用沾满血的手指,指了指自己的心口,然后又指了指干儿子的心口。

    “记住了吗?乖儿子。”

    干儿子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

    他不敢说话,不敢动,甚至不敢呼吸。

    他的身上还残留着冯尽忠蹭上去的血,像一条蛇爬过的痕迹。

    冯尽忠站起来,转过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天已经黑了,没有星,没有月,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墨色。

    他推开窗户,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哗作响。

    他站在窗前,望着那片黑沉沉的、什么都看不见的天,站了很久。

    连胜

    时间又过了一年。

    景祐二十年,七月中旬。

    朵颜三卫联合建州女真,南下掠夺边境。

    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点燃,狼烟滚滚,从辽东边墙一直蔓延到广宁、辽阳,黑色的烟柱在天空拧成一股粗大的绳结,连几十里外都能看见。

    警报传到大同、宣府,又沿着驿道一路向西,快马加鞭,日夜不息。

    沿途的驿站跑死了十几匹马,传令兵的嗓子都喊哑了。

    熊总兵和李志章率兵出击,竖壁清野,坚壁不出。

    老百姓被迁入城内,水井被填埋,草场被焚烧,不给敌人留下一粒粮食、一根草料。

    双方在辽河套一带反复拉锯,骑兵在草原上追逐厮杀,刀光闪烁,杀声震天,互有胜负,战况胶着了整整半个月。

    战事胶着之际,三皇子朱钦煜率领一路骑兵,从侧翼杀入敌阵。

    他带着三千骑兵,绕道走了三天三夜,从一条当地人都不走的老路穿过了山岭,绕到了敌军的背后。

    当那面“朱”字大旗在敌军后方突然出现的时候,朵颜的骑兵阵脚大乱……

    他们做梦也没想到,大月的骑兵会从那个方向杀出来。

    那一战,朱钦煜冲在最前面,身先士卒,马刀在阳光下划出一道道银白的弧线。

    他亲自断后掩护大军撤退,把追兵堵在山谷口,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战后清点,斩敌两千余级,缴获牛羊数百只。

    那些牛羊被赶回边墙以内的时候,绵延了好几里地,尘土飞扬,哞哞咩咩的叫声响彻旷野。

    东北战事还未完全熄灭,西北边的战事就又起了。

    景祐二十年,八月。

    土默特部集结三万大军,趁大月边军注意力被牵制在辽东之机,入寇山西大同、宣府。

    这三万人马是土默特的主力,骑兵精锐,来势汹汹,如入无人之境。

    边境的烽火台一座接一座地点燃,狼烟从大同一直烧到了居庸关。

    警报八百里加急入京。

    驿卒骑着快马,背上插着红色令旗,一路高喊…

    “急报——急报——”

    马蹄踏碎了官道上的石板,尘土飞扬。

    沿途的百姓听到喊声,纷纷避让,脸色煞白。

    他们记得上一次这样的急报,是俺答汗兵临北京城下的时候。

    兵部连夜召开紧急会议,灯火通明,吵了整整一夜。

    天快亮的时候,命令终于发出去——

    令三边总制调延绥兵东援,不得有误。

    自从万钊明担任陕西都指挥使,三边总制从中央又派人重新担任。

    延绥的兵,是九边中最能打的兵之一,把他们调过来,说明朝廷是真的急了。

    万钊明率领万家军,从驻地出发,日夜兼程赶往山西大同。

    他的队伍里大多是跟着他打了十几年仗的老兵,个个身经百战,沉默寡言。

    行军时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抱怨。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仗,输不起。

    大月朝不能再有一次像之前俺答汗兵临城下的耻辱了。

    刚突破重围、还没休整几天的朱钦煜,接到消息后连夜拔营。

    他在军帐中摊开舆图,手指在山西和辽东之间划了一条长长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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