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走得急了些,没注意脚下的路,被一颗小石头绊了一下,一个趔趄,整个人往前一栽……

    叶太医检查完毕,退后一步,向景祐帝行礼:“回禀陛下,沈公公伤势已经好了许多,伤口愈合良好,脉象虽弱,但比前几日已经有力了些。只需好好调理,耐心静养即可。”

    天子不食,他们这些做臣子的,哪一个能安心?

    烛光下,沈河胸口的纱布上还渗着淡淡的血迹,纱布下是纵横交错的伤疤,新的旧的叠在一起,触目惊心。

    整整半个月,这个人没有睁开过眼睛,没有说过一句话,甚至连呼吸都轻得像怕惊扰到什么。

    张诚有些着急,往前凑了半步,汤碗在托盘上晃了一下,发出轻微的瓷器碰撞声:“主子爷……这……算奴才求您了,喝点汤吧……”

    玉熙宫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闭上嘴,端着汤,躬着身退了下去。

    烛火跳了跳,光影在沈河苍白的脸上晃动,脸色白如白纸,唇间不带一丝血色,安安静静跟个精致的布娃娃一样。

    叶太医闻言,也叹了口气。

    张诚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陛下已经半个月没好好进食了,我看着,很担忧啊……”

    张诚张了张嘴,还想再劝,目光触及到景祐帝那紧皱的眉头的时候,喉咙里的字全被堵了回去。

    小杖受,大杖走。

    刚阖上门,转身就碰上了太医院的院判叶太医。

    他在景祐帝身旁站定,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主子爷……喝点汤吧……您已经许久未进食了,恐怕身体撑不住啊……”

    叶太医起身,走到床前,在锦凳上坐下,伸手搭上沈河的脉搏。

    身后的番子看着他的背影,又咧了咧嘴,露出了那两排白花花的牙齿。

    张诚又道:“话说,沈公公都昏迷了半个多月了,叶太医,他什么时候才能醒来呢?”

    “臣参见陛下。陛下圣躬金安。”他跪下行礼,额头贴地,动作一丝不苟。

    他赵从简是来劝阻的,又不是来送人头的。

    跑得比兔子还快。

    半个月了。

    “身上大小伤口三十七处,失血过多,又泡在冷水里不知多久,寒气入骨……若晚救治两个时辰,怕是大罗金仙在世,也无能为力……

    景祐帝没有动,目光还落在沈河脸上,声音淡淡的:“朕不饿,端下去吧。”

    他转身就走。

    叶太医跟张诚是旧相识,都是出自衡王府的人,几十年交情,关系不浅。

    帽子飞了,袍子乱了,膝盖磕在地上,疼得他龇牙咧嘴。

    “不用了,”赵从简瞬间收敛神色,拱手作揖,语气平和,“本官……本官忽然想起来,家里还炖着汤。告辞。”

    如果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景祐帝几乎以为他已经死了。

    他又扒开沈河的眼皮,看了看瞳孔,又解开沈河衣领,检查了伤口愈合的情况。

    景祐帝坐在床边的椅子上,一只手撑着头,歪着脑袋,看着躺在床榻上闭着眼、不省人事的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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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见张诚脸色有些沮丧,脚步沉重,不由关切道:“张公公,这是怎么了?”

    他感慨道:“沈公公能活着被找到,已经是天意了。至于何时醒来……臣不敢妄断。”

    昏迷不醒

    “朕说了,朕不饿。”景祐帝的声音沉了下来,眉间拧出一道深深的褶,“下去。”

    赵从简连疼都顾不上喊,手忙脚乱地从地上爬起来,捡起帽子拍了拍灰,端端正正地戴回头上,然后溜了。

    张诚的脸色更难看了:“那该如何是好啊……陛下再不进食,我怕他身体撑不住啊……”

    叶太医摇了摇头,斟酌着措辞:“沈公公身上的伤太多了。断了三根肋骨,左臂脱臼未及时复位,肩胛骨裂,后背那一刀深及筋膜,差一寸就到脊柱了。”

    景祐帝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下巴朝床那边扬了扬:“去看看。”

    叶太医整了整衣冠,推门而入。

    指尖触到的皮肤冰凉,脉搏细弱得像一根快要断掉的丝线,若有若无地在指腹下跳动。

    没那么想死。

    张诚端着汤,躬着身子走进来,脚步轻得像踩在棉花上。

    叶太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尽力吧。沈公公年轻,底子好,只要伤口不恶化,总有醒来的一天。好了,不说了,我先进去了,张公公慢走。”

    张诚点点头,担忧地又看了玉熙宫一眼,退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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