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2/2)

    有人当天就递了告病的折子,说感染了风寒,要在家静养。

    熊奎的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顺着太阳穴往下淌。

    锦衣卫懒得听他的废话,一挥手,旁边两个人上来架住熊奎的胳膊,几乎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

    他“嘿嘿”一笑,笔下不停,一边写一边满意地点头:“告假?他们分明是害怕。害怕被打成刺客,被锦衣卫和东厂抓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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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叫熊奎是吧?”

    宋知翻了个白眼:“说得好像你不是老头一样。”

    有人更绝,连夜把家里跟外界的书信烧了个精光,烧得厨房的灶膛都塞不下了,烟雾从烟囱里滚滚而出,邻居还以为他家失火了。

    进去了的人,能完整出来的,十个里面挑不出一个。

    小贩又叹了口气,把挑子换了个肩膀,苦着脸道:“害,不管是谁,快点找出来吧……我还要做生意呢,现在这样,我们还怎么做生意啊……”

    深怕多说一句,被锦衣卫抓走的就是自己。

    那里面的刑具,据说比阎王殿的还齐全。

    过了好一会儿,才有人用气音挤出一句:“走走走……快走……”

    北镇抚司是什么地方?那是锦衣卫的诏狱,是大月朝最让人闻风丧胆的所在。

    那人的目光在一个穿着靛蓝短褐的汉子身上停住,走上前去,令牌一亮——

    他指着自己的脸,“脸上都长痘了。”

    北镇抚司。

    他下意识地要跪下去,膝盖刚弯了一半,就被锦衣卫一把拽住了胳膊,力气大得他动弹不得。

    几个人正打趣着,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

    一队锦衣卫策马而来,黑衣黑帽,腰佩绣春刀,在灰蒙蒙的街景里像一道黑色的闪电。

    锦衣卫收回令牌,语气毫无波澜道:“没犯什么事。跟我来北镇抚司,有些事情要问你。”

    “你那生意又不值几个臭钱,做他干嘛?”

    血雨腥风2

    熊奎看着那个令牌,脸刷地白了。

    周立坐在对面,手里提着笔,正在宣纸上写字。

    被这阵仗吓到的不仅是百姓。

    刚刚还在笑骂的几个人,脸上的笑容还僵着,眼底全是恐惧。

    特别是之前上书参沈河、给沈河泼脏水的那些官员,听到沈小四遇刺、皇上震怒的消息,一个个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连叫都叫不出来了。

    “喂!”小贩急了,嗓门一下子大了起来,“你可别说这怂话!你生意才不值得这几个臭钱呢!”

    几个人作鸟兽散,脚步快得像身后有鬼在追。

    巷子里剩下的人站在原地,像被点了穴一样,一动不敢动。

    没有人敢说话。

    周立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发出一声嫌弃的咦道:“你一个臭老头,要长得好看干什么?”

    四个字像一道雷,劈在熊奎的脑门上。

    他的嘴唇在哆嗦,声音发颤:“是……是,大人……请问一下小的犯了什么错了……还请大人明示……”

    安静了很久。

    熊奎被拖走了,脚在地上划出两道长长的痕迹。

    熊奎哭丧着脸,腿软得像两根面条,整个人往下坠:“北镇抚司……北镇抚司……小的……”

    有人连折子都不敢递,直接关了大门,让下人去衙门里说一声“老爷病了”。

    他把折子往桌上一摔,叹了口气:“今天又告假十个人。”

    铜质的,上面刻着“北镇抚司”四个字,在阴天的光线里泛着冷光。

    宋知揉了揉眉心,指腹按着眼眶转了两圈,“也不知道是感染还是咋的,最近这几天告假的人真多。光这个月,告假的比过去三年加起来都多。”

    短短三天,告假的人越来越多。

    “走!”

    “前两天刚经过桑干河是吗?”锦衣卫的声音不带任何感情,冷冷道。

    内阁值房里,宋知靠在椅背上,翻着手里那一沓告假折子,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他们在巷口勒住马,为首那人翻身下马,手里拿着一面令牌,目光扫过巷子里几个人。

    百官也被吓得不轻。

    宋知把折子摞起来,往旁边一推,愁眉苦脸道:“都请假了,我们工作量直线上升。我都好几次没睡足觉了,你看看……”

    所有人瞬间安静如鹌鹑般,大气不敢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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