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2/2)

    《孙子兵法》云,兵者诡道也。

    这些人,怕是一整夜都没睡,早早在这候着了。

    行辕的大门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最后被晨雾吞没了。

    黑压压的,从城门洞里一直排到街上,挤在晨雾里。

    车轮碾过青石板,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沈河坐在车里,掀开帘子往后看了一眼……

    他跳下台阶,“那群士绅老王八蛋,肯定琢磨着在路上堵我们。趁着月黑风高,快溜。”

    回京

    很多人的声音,并不只是一个人的声音。

    意思是,你出招要出其不意,要猥琐发育,要学会阴人。

    沈河探头看了一眼天色,月亮还挂在天边,半死不活的。“对。就是要现在走。”

    “公公,现在走吗?”石仔把最后一个包袱塞进马车,压低声音问。

    “明君当朝,众正盈朝。”

    沈河端起酒杯,笑了一下:“是啊,明君当朝,众正盈朝,有中兴之气啊……”

    “怎么就说到陛下了?”沈河问。

    有的人怀里抱着包袱,有的人手里提着篮子,有的人牵着孩子,有的人拄着拐杖。

    沈河深谙此道。

    石仔、闫卫,还有一众亲兵,轻装简从,仪仗什么的一概没带。

    懂什么叫做潜伏吗?这就是潜伏!

    西安城还陷在沉睡中的时候,他就收拾好了行李。

    杜惟明抬头看了看天边,日头已经偏西了,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了上来。

    他皱了下眉,有些怀疑是不是走漏的风声,警惕地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

    “天色不早了,沈公公,我也不便多待了。干了这一杯,明日杜某就不送沈公公了,还有很多案子需要查。”

    没有惊动任何人。

    杜惟明道:“皇上派蔡德来,不就是为了保护沈公公在陕西的劳动成果吗?若是换了个狡诈奸佞、惟利是图的人来担任陕西左布政使,沈公公一走,陕西这大半年的成果就会如同风沙一样散了。”

    朝廷养不起他们,百姓也养不起他们,然而谁都不敢动他们。

    闫卫跳下马,走到沈河车窗边,压低声音:“沈公公,要我去问问吗?”

    沈河一愣。

    哥们你思维这么跳跃的吗?

    两辆马车,几匹马,趁着夜色离开了行辕。

    “沈公公,保重。”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冠。

    藩王始终是大月的一颗疮,越来越大,怎么都割不掉。

    藩王。

    沈河也饮尽了杯中酒,酒液入喉,辛辣中带着一丝回甘。

    杜惟明忽然话锋一转:“看来,皇上真的是变了很多。”

    “保重。”

    天还没亮。

    沈河道:“哈哈哈哈,很少见你话这么多,不过挺好的。”

    “这……”石仔也看见了,勒住马,回头看向马车,“沈公公,这么多人?”

    杜惟明一饮而尽,放下酒杯,朝沈河长揖一礼:“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

    城门洞开,宵禁刚解,本该冷冷清清的城门口,此刻站满了人。

    杜惟明抿嘴笑了笑:“明明是来给沈公公饯行的,话竟然变这么多了起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那些朱姓子孙,裂土封王,占田纳粮,一个个富得流油,却不用交一粒米的税。

    “沈公公,以前谢党专政的时候,吏部铨选的人无一不是他们谢党的人,利用民脂民膏,化为自己的私产。谢党倒了,陛下也改变了。大月朝正朝着欣欣向荣发展。”

    男女老少,粗布麻衣,补丁摞补丁。

    这两个字像一颗钉子,扎在大月的身上,扎了几十年,越扎越深,越扎越疼。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石仔“嘿嘿”一笑,翻身上马。

    沈河看着他眼中的光,那光是认真的,是笃定的,是一个读书人、一个臣子对君王最诚挚的期许。

    宵禁刚解除。

    我们刚刚不还在讲藩王吗,咋扯到景祐帝那个老b登了?

    马车快到城门的时候,沈河听见外面有人说话。

    沈河笑了笑,端着酒杯站起来:“好,来,干杯。”

    他看着杯中清亮的酒液,目光深远。

    没有打灯笼,没有举火把,就那么站着,安安静静地站着。

    沈河看着那些人,点点头道:“去吧。”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