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2/2)

    女官汗流涔涔，声音都在打颤。“妾……妾不知……”

    淑妃恶狠狠盯着女官，目光像淬了毒。“有没有什么办法，让陛下在这里过夜？”

    淑妃的身体又僵了一下，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好孩子真的吗？你真的有办法吗？快告诉母妃！”

    “哦，对对对，小煜。”淑妃怜爱地抚摸着朱钦煜的脸，“对呀，小煜是我和世子的孩子呢……乖孩子，不要哭，母妃在。”

    朱钦煜被她抱着转圈，头晕晕的，他不知道自己做的对不对，但他觉得，只要母妃开心，就是对的。

    她蹲了下来，软和了语气，声音却还是飘的，像是在跟另一个人说话。

    小小的朱钦煜不懂什么是爱，他只知道，母妃会因为父皇的怒而怒、悲而悲、欢而欢，一颦一笑，皆因那人的喜怒而定。

    淑妃低下头，抿了抿唇，害羞道：“臣妾还想再听一遍，臣妾许久未听陛下讲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儿臣装病，父皇一定来看儿臣，儿臣再跟父皇说想见母妃……父皇就会来了。”

    她伸出手，把朱钦煜抱住，手臂收紧，下巴抵在他的头顶上，轻轻拍着他的背，“不哭不哭，母妃在呢……”

    她抱起朱钦煜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笑得像一朵盛开的花，用力在他脸上啃了一口，“我们家小煜真聪明！母妃爱死你了！”

    阴雨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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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朕记得，朕不是给你们讲过很多遍吗？”

    淑妃躺在床上，面色苍白。

    那拥抱很小，很轻，像一只小动物，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身体贴上去，以为这样就能安慰她，以为这样就能让她不生气，以为这样就能让她笑。

    淑妃气得把东西又砸了一地，花瓶碎了，茶盏碎了，铜镜滚到角落里，映出她那张扭曲的、愤怒的、又带着几分委屈的脸。

    朱钦煜抬起头，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里面还有泪珠在打转，“母妃……我是小煜啊……”

    淑妃的目光落在他的脸上，轻声道：“臣妾想听您讲汉文帝的故事。”

    倒也不全是装的，她确实消瘦了许多，眼窝深陷，颧骨凸出，手腕细得一只手就能握住。

    朱钦煜抽泣了两声，把脸埋在淑妃的肩窝里，“母妃……儿臣有办法让父皇来看母妃……”

    朱钦煜抿了抿嘴唇，声音很小，可每个字都很清楚。

    “母妃……”

    女官跪在地上，浑身发抖：“妾不知……”

    女官吓得连连告退，几乎是连滚带爬地退出了殿门。

    淑妃握着景祐帝的手不肯松，她试探性问道：“陛下，臣妾想听您讲故事可以吗？”

    “陛下为什么不来过夜？”

    “不哭……不哭……世子不哭……奴婢在呢……”

    “母妃你装病就好了，这样父皇就会来看母妃了，或者儿臣装病……”

    淑妃一巴掌甩在她脸上，那声音又脆又响，在安静的殿内回荡，“不知道，要你这个贱人干什么！滚！”

    “太医都没查出是什么病吗？”

    淑妃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人从梦里拽醒，低下头，看见抱着自己的小人，看见那张与记忆中少年几分相似的面孔。

    景祐帝愣了一下：“好啊，想听什么？”

    有时说头疼，有时说心口疼，有时说浑身没力气，连床都下不了。

    讲汉文帝的母亲薄姬，讲吕后之乱，讲代王入继大统，讲文帝即位后如何休养生息、如何宽仁治天下。

    淑妃愣了一下，然后眼睛更亮了，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对对对！装病！装病！”

    景祐帝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沉默了片刻，开口讲了起来。

    小小的朱钦煜从屏风后面跑出来，跑到淑妃身边，伸出手，抱住了她的腿。

    听到父皇今晚上去其他宫过夜、不来这里的时候，母妃的情绪总会有些急躁，会把周围的东西摔碎，然后盯着女官，声音又尖又厉，像一把刀子划过琉璃。

    景祐帝来看过淑妃很多回，连其他宫去都不去了，坐在淑妃的床榻边，握着她的手，语气里有几分真切的担忧。

    “嗯。”景祐帝答应了。

    从那以后，淑妃经常卧病在床。

    她反握住景祐帝的手，眼眶通红，“陛……能陪臣妾多呆一会儿吗？臣妾又梦到在衡王府的日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