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2/2)

    “殿下！”石仔的声音带着恳求，甚至带着哭腔，“您收手吧！公公他不会跟您走的！您这样……”

    他没有回头，声音从斗篷里传出来，让石仔的后脊背一凉。

    刀刃距离他的眉心不到一寸，刀锋上的凉意沁入皮肤，像冬天的风，刺骨。

    石仔的手在抖，他试图劝说朱钦煜道：“殿下，公公不能走，还有清丈田亩没有完成……”

    他的手却没有松开，反而抱得更紧了，死命地咬着最后一口气。

    石仔伸出另一只手，又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殿下，卑职求你……

    反手就是一刀。

    “殿……下……”

    若是拦了殿下，得罪了皇子，等着他的会是什么？发配？革职？还是更惨的？

    于宪于大人的栽培，军营里的摸爬滚打，好不容易熬到今天这个位置。

    石仔侧头一避，刀锋擦着他的耳朵过去，削掉了一缕头发。

    朱钦煜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斗篷的下摆被风吹起来，猎猎作响。

    “殿下……”

    朱钦煜的刀停在沈河的额前。

    他抬头看朱钦煜，眼底全是不可置信。

    “松手。”

    “我说，放手。”

    布条缠得太紧，他挣了好几下才挣脱，手指被勒出了红印，手腕被磨破了皮，可他顾不上这些，从地上爬过来，扑过去，挡在石仔面前。

    朱钦煜转过身，斗篷的帽檐压得很低，只露出下半张脸。

    朱钦煜看都没看他，直接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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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殿下……殿下您听我说……”

    是那些流民脸上好不容易露出来的笑，是那个说要当关大王的小男孩，是那个叉着腰说奚书生才好看的小女孩，是那些蹲在墙角端着粗瓷碗、眼睛里终于有了光的人。

    帽檐下，朱钦煜的一双眼睛若隐若现，如同鬼魅般。

    石仔只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个儿，胃里一阵翻涌，嘴里涌上一股血腥味。

    “殿下……”

    不等他站稳，朱钦煜的第二刀已经到了，这一刀劈向他的肩膀，石仔来不及躲，只能抬手去挡。

    他终于撑不住了，手指一根一根地松开，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软塌塌地倒在了地上。

    他的身体挡住了那把悬在半空的刀，挡住那双空洞的眼睛，挡住那片铺天盖地的、让人喘不过气的杀意。

    另一面是陕西的清丈田亩。

    石仔的身体猛地一僵，嘴里喷出一口血，溅在朱钦煜的斗篷上，暗红色的，和黑色的布料融为一体，像是从来没有存在过。

    沈河双眼通红地看着石仔，眼里是带着一种石仔从来没见过的绝望。

    石仔强忍住害怕没有放手。

    声音小得像蚊子在叫，几乎听不见。

    沈河从斗篷里挣了出来。

    朱钦煜没让他说完。

    石仔能感受自己的眼皮在颤，像是想睁开，又像是已经没有力气睁开了。

    一面是他的前途。

    石仔睁开眼，咬咬牙，伸出手，抓住了朱钦煜的衣袖。

    他手里握着刀，刀上的血顺着刀刃往下流，在他的指尖凝成一滴，然后坠落，砸在黄土上，砸出一个小小的、暗红色的坑。

    他的嘴角微微抿着，看不出什么表情，那双藏在阴影里的眼睛，冷得像数九寒天的冰碴子。

    “殿下，您不能带公公走。”

    石仔闭了闭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朱钦煜终于停下了脚步。

    朱钦煜膝盖一顶，狠狠撞在石仔的腹部。

    朱钦煜彻底失去了耐心，眼神也彻底冷了下来，刀锋一转，直取石仔的面门。

    石仔咽了口唾沫，上前拦住了朱钦煜。

    彻底黑化3

    朱钦煜没有收刀，刀刃上还挂着血珠子，一滴一滴往下坠。

    刀刃砍在他小臂上，骨头传来一阵钝痛，石仔疼得龇了牙，硬是没有叫出声，反而借着这一刀的力道，整个人往前一扑，抱住了朱钦煜的腰，把他往后推了两步。

    朱钦煜一刀砍在他背上。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温度，冷冷道：“让开。”

    刀锋从石仔胳膊上划过，又快又狠，皮肉翻开，血瞬间涌了出来，顺着手臂往下淌，滴滴答答落在黄土上。

    石仔闷哼一声，松了手，连退两步，低头看着自己胳膊上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整个人都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