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2/2)

    沈河原本趴在朱钦煜背上,昏昏欲睡的神色瞬间清醒,当即拍了拍朱钦煜的肩膀:“停下,下去看看。”

    一个女孩,瘦得像一根柴火棍,被另一个士兵拽着胳膊,跌跌撞撞地跟着走,哭得嗓子都哑了,眼泪糊了满脸,嘴巴口齿不清地喊着“爹——爹——”。

    男人扑上去想抢人,为首士兵抬脚就踹,那一脚踹在男人胸口上,力道极大。

    西安城。

    为首的那个蹲下身,跟男人平视,语气听起来甚至算得上和善:

    架着妇人的两个士兵用力一拽,妇人惨叫了一声,膝盖磕在地上,被拖着往前滑,裙子磨破了,膝盖上的皮磨掉了,渗出鲜血。

    沈河走过去,目光从那四个士兵脸上扫过,又从跪在地上的妇人、女孩、趴在地上起不来的男人身上扫过。

    他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男人,语气里的和善没了,换成了一种不耐烦的、懒得再废话的冷漠:“好说歹说都听不进去。这可由不得你。带走。”

    以西安与河津县为原点,朝周围辐射。

    他们转过头,看见沈河和朱钦煜,虽然不知道两人是谁,但单凭气质,就知道两人来头绝非等闲,是他们惹不起的人。

    四个士兵的脸色齐齐变了。

    一个男人跪在地上,衣裳破得不成样子,膝盖处的布料磨穿了,露出底下青紫的皮肉。

    “住手!”

    距离西安城还有半里路程,风里便裹挟着断断续续的哭声、尖利的尖叫,还有士兵粗暴的辱骂声,刺破了旷野的寂静。

    那四个士兵相互看了一眼,架着妇人的两个没松手,拽着女孩的那个也没松手。

    石仔立刻上前牵过两人的马匹,其余亲兵迅速呈护卫之势围拢,将沈河与朱钦煜护在中间,周身气势凛然。

    “我竟不知道,我大月朝底下,竟然有士兵强抢民女。”

    为首的那个脸色白得像纸,额头的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滚,他躬着身,声音急切,像是怕说慢了就会被拖出去砍了:

    城楼上的旗帜在风里猎猎作响,上面的字看不清,只看到一片模糊的、深色的影子在飘。

    为首的那个反应最快,连忙松开妇人的胳膊,站直了身子,其余三个也赶紧松了手,规规矩矩地站好。

    再往后,十几个亲兵一字排开,手按刀柄,面无表情,气势汹汹。

    话音刚落,他便利落扯开绳子,挣脱朱钦煜的手臂,稳稳落地。

    四个士兵的腿都在抖。

    这样效率大,成效快,比每个府州县都亲自去一遍要划算得多。

    为首士兵的脸沉了下来。

    四个人躬着身,手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声音发着颤:“见、见过大人……”

    沈河绕过土坡,眼前的场景让他眯了眯眼。

    一声厉声呵斥让四个士兵动作一顿,猛地转头看来。

    男人整个人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滑出去好几尺,趴在地上半天没爬起来。

    六天的路程,沈河他们一行人,三天就赶到了。

    四个士兵,灰扑扑的,领口敞着,袖口卷着,正围着两个女人。

    “大人,大人……”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我们真的不愿意去侍女啊……求求大人,放了小的一家吧……求求了……”

    他不停地磕头,额头磕在黄土路上,一下一下的,砰砰作响,磕得额头上破了一层皮,血和泥混在一起,糊了满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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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把大月律当成一张废纸不成?”

    城门在望,高大巍峨,青砖灰瓦,飞檐翘角。

    作为十三朝古都,西安的气派不是别处能比的,唯一能跟它相提并论的,除了顺天府(北京)就是大月朝的留都应天府(南京)了。

    他的眉头皱着,眼底带着一层薄薄的、压不住的怒意。

    朱钦煜紧随其后跳下马,眼神冷冽地扫过四周,不动声色地示意身后众人。

    男人不停地磕头,他声音发着抖,带着哭腔,“大人,一家人就算死了,也是要死在一起的。世道虽苦,可一家人在一起,总会渡过难关的……还请大人恕罪……恕罪啊……”

    “如今这个世道,让你媳妇和你闺女去做那些大人物的侍女,是抬举了你。你们怎么就不乐意呢?”

    一个妇人,三十来岁,头发散了一半,脸上有巴掌印,嘴角渗着血,被两个士兵一左一右架着胳膊往外拖,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浅浅的沟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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