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2/2)

    他抱着枕头，脸埋进柔软的棉布里，几乎是沾枕就睡。

    他当然明白周立带他来的用意。

    顺天府，西苑

    “找着了没？”

    “没。”

    张白安跟上去：“那也可以喊一下宋阁老，或者赵阁老。赵阁老不是您的同乡又与您政见相合吗？定然会帮着您的。”

    有人蹲在花丛边上，拨开叶子往里看，有人趴在假山石缝边，眯着眼往里瞅。

    他靠着沈河的后脑勺，听着沈河的呼吸声。

    几个小太监和宫女弯着腰，在西苑的角落里来回穿梭，声音压得极低：

    “也没有。”

    朱钦煜闭上眼睛，手指插进沈河的发间，慢慢地、一下一下地抚摸着。

    一只手臂从他颈下穿过，另一只手搭在他腰间，收拢，扣紧，把他整个人嵌进自己怀里。

    门在身后合上。

    挪到床边，抓住被角，把自己拽上去，连鞋都没脱，连被子都没盖，一头栽进枕头里。

    终于，终于可以睡觉了。

    为了睡觉我付出了多少啊！

    朱钦煜看了一会儿，脱了鞋，轻手轻脚地上了床，像无数次那样，将沈河揽入自己怀里。

    下巴搁在沈河的发旋上，蹭了蹭，鼻尖埋进他的发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鞋还没脱，衣领还歪着，整个人就那么乱七八糟地瘫在床上，连被子都没盖。

    老天爷啊……老天奶啊……青天大老爷啊……王母娘娘啊……

    “以他那怕得罪人的性格，怎么可能会答应？你别再废话了，我们快走。”

    “周阁老，咱们真不打算把奏疏给白阁老过目吗？”

    猫管事

    冷水一桶一桶地浇下来，浇得皮肤发红，浇得手指发紫，才勉强把身上那股躁意压下去。

    “那边呢？”

    嘴唇贴着发顶，轻轻地，怕惊醒了睡梦中的沈河。

    沈河跟条死狗一样躺在地上，浑身软绵绵的，没有一丝力气。

    周立脚步没停，头也没回，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带着一股浓重的河南腔，又硬又冲：“看个屁啊看！”

    不远处的青石宫道上，周立背着手大步前行，神色匆匆，张白安紧随其后，面露几分迟疑，终究还是开口问道：

    开海这件事，周立和他捣鼓了好几个月，翻遍了宋朝市舶司的旧档，查遍了以往关于日本的卷宗，好不容易整理出一份折子，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被周立拉着往西苑跑。

    几个小太监齐刷刷地点头，然后继续弯着腰，在花丛里、假山间、廊柱下，一寸一寸地翻。

    一个年纪稍长的小太监直起身，捶了捶酸痛的腰，脸上的表情苦得像嚼了一嘴黄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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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忍住，又亲了一口。

    不到两秒，呼吸就变得绵长而均匀。

    张白安无奈地叹了口气，不再多说。

    以至于他忘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周立猛地站住，他转过身，面带不善地看着张白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带你来的用意！你再多说一句，我等下就要向陛下参你一本！”

    我的屁股……保住了！呜呜呜

    连日来的疲惫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把他整个人吞没。

    他换了身干净的衣裳，全身带着一股潮湿的、冷冽的气息，推开卧房的门。

    朱钦煜洗了一个时辰。

    “猫管事……猫管事……”

    “公公晚……

    烛火已经熄了大半，剩墙角一盏孤灯，昏黄的光映在床上那个蜷缩的身影上。

    沈河睡着了，抱着枕头，脸埋在棉布里面，只露出半张侧脸，睫毛微微颤着，嘴唇微张，呼吸又轻又长。

    沈河这几天太忙了，再加上又是哄朱钦煜，又是去民间走访，又是被朱钦煜像八爪鱼一样缠着脱不开身。

    他步子慢了一下，又快起来，声音也大了些，“你以为老夫不知道？给白维看，他百分之百不会答应的。”

    朱钦煜这才满意，俯身又在他额头印下一个轻柔的吻，强忍着周身翻涌的欲望，缓缓起身，推门走了出去。

    他看了一眼玉熙宫的方向，又赶紧把目光收回来，声音压得更低了：“都仔细着点，陛下要是知道猫管事丢了，咱们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那声音很轻，很绵长，一下一下的，像潮水拍岸，又像风吹过松林，像极了那年春天，沈河用虎口给他吹出的曲子般。

    ………

    沈河蛄蛹着，像一条毛毛虫，一点一点地往床的方向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