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2/2)

    沈河刚转过头，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一张令牌放在了自己面前。

    太阳已经偏西了。

    沈河也没去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摸到床边，一屁股坐下去，然后直挺挺地倒在床上。

    那两天的事，像梦魇一样，一直缠绕在他的大脑里，怎么都赶不走。

    他真的是怕了朱钦煜。

    城门口进进出出的人换了一拨又一拨，可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一行人调转马头，朝着城门的方向缓缓行去。

    朱钦煜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穿靛蓝色的长袍，腰束玉带，头发束得整整齐齐，眉目间那股子冷峻和矜贵，在一众市井百姓中显得格外扎眼。

    他帮朱钦煜出谋划策，朱钦煜保他衣食无忧，两个人肝胆相照，两肋插刀，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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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朱钦煜的目光依旧落在城门的方向，眉头皱得死死的。

    景祐帝又看了一眼砚台。

    也许是太累了，也许是那张硬板床终于磨平了他最后一点清醒的意识。

    朱钦煜没有动。

    他看着头顶的房梁，脑中忽然想起来，第二次进西苑的场景。

    寅时三刻，沈河准时出现在玉熙宫，研墨、递折子、跑腿，一样不落。

    张三、李四、赵六围在马的周围，管家站在一旁，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景祐帝批完一份奏折，提起朱笔，往砚台里蘸了一下。

    李四挠了挠头，粗声粗气地补了一句：“殿下，沈公公在宫里头，出不来的。俺们这么等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景祐帝把脸又埋进了奏折里，朱笔重新握在手中，道：“快去快回。”

    他又蘸了一下。

    管家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小心翼翼地开口：“殿下，时辰快过了，咱们该走了。”

    “那奴才帮您去喊负责采购的太监……”

    他们的身影渐渐融入了出城的人流中，越走越远，越走越小，最后变成了几个模糊的小点，消失在官道尽头。

    研墨。

    沈河在一旁坐着，老老实实地递折子，老老实实地研墨。

    说真的，朱钦煜待他，好得没话说。

    沈河翻了个身，面朝墙壁，把被子拉到下巴。

    总之，他就那么歪着身子，连被子都没盖好，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天，一切如常。

    城门洞开，人来人往，车马喧嚣。

    景祐帝坐在御案后面，朱笔在手，一份接一份地批着奏折，速度比前两天还要快。

    景祐帝放下朱笔，叹了口气。

    ……

    按他的预想，他俩应该是堪比亲兄弟的兄弟情啊？

    沈河想不明白。

    几人的脸上都带着焦急的神色，时不时地看看天色，又看看朱钦煜的脸色，欲言又止。

    太阳从正当空慢慢滑到了西边，把人和马的影子都拉得老长。

    出城的人流排成一条长龙，有挑担的、有赶驴的、有扶老携幼的，熙熙攘攘，好不热闹。

    他的马停在那里，没有动，他的目光也没有动，直直地望着城门的方向，像是在等什么人。

    护送的锦衣卫百户也没忍住，策马上前，小心翼翼地道：“殿下，时辰快要过了……咱们该启程了。”

    砚台里干得能照见人影，墨锭搁在边上，纹丝未动。

    在城门内侧的一处空地上，有几个人正站在那里。

    呃……

    朱钦煜沉默了很久。久到管家以为他没听见，正要再催一遍，他才终于收回了目光。

    沈河研了半天墨，光在那比划，一滴水都没加。

    笔尖触到砚底，发出轻微的声响。

    “走吧。”

    研墨……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

    研墨。

    顺天府的大街上，人声鼎沸。

    采买牙牌。

    沈河回过神，一低头，看见砚台里干涸的墨迹。

    可事情怎么就走到如今这一步了呢？

    然后他抬起头，看了沈河一眼。

    一夜无梦。

    “陛、陛下，奴才……”

    沈河正盯着窗外的桂花树发呆，目光空洞。

    朱钦煜眸子里的光，一点一点地暗了下去。

    景祐帝揉了揉眉心，略带疲惫道“朕热了，想吃民间的凉粉。你去给朕买来。”

    除了朱钦煜是个gay，沈河还真挑不出他半点毛病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