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2/2)

    景祐帝坐在御座上，目光落在孙明德身上，看了两息，咳嗽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满殿的喧哗：“真有此事吗？孙爱卿。”

    文武百官的目光齐刷刷地射过来，像几十支箭同时离弦，全部钉在孙明德身上。

    “臣都察院福建道监察御史孙明德，附议赵御史！于宪私通谢党，伪造矫旨，欺君罔上，罪不容诛！余大达殿前失仪，咆哮朝堂，当同罪论处！”

    孙明德的夫人可是著名的母老虎！这要是被孙夫人知道了，岂不是要打死他？！

    他抬起头，眼眶通红，瞪着余大达，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又尖又硬：“我什么时候见过你了！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污蔑朝廷命官！”

    余大达站在旁边，双手抱臂，一脸无辜，等孙明德骂完了，才慢悠悠地开口：“哎呀，我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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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人笑得前仰后合，筷子都掉了，有人拍着桌子喊“佩服佩服”。

    灵光一闪——

    连坐在后排的几个老臣都忍不住伸长了脖子，眯着老花眼往这边瞅，嘴里嘀咕着“哪个哪个，让我看看”。

    余大达拱了拱手，一脸真诚，真诚得像在夸人家里死了儿子办丧事办得热闹。

    余大达歪着头，一脸“你怎么还不承认”的表情。

    “我胡说？”余大达往前凑了一步，嗓门大得恨不得让全京城都听见。

    孙明德以为余大达是乱攀交情，冷硬道：“余大人还是不要攀附关系了，下官与余大人素不相识——”

    “十六个？”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慢着！”他一拍大腿，声音又脆又响，把旁边几个文官吓得一哆嗦，“我见过你！”

    朱钦煜的目光也移向了孙明德，带着点审询和好奇。

    孙明德一口气噎在嗓子里。

    “怡红院的花魁大赛，你坐在二楼雅间，左边搂着一个穿红衣裳的姑娘，右边搂着一个穿绿衣裳的姑娘，怀里还坐着一个穿黄衣裳的——那姑娘叫什么来着？小牡丹？小芍药？反正名字里带个花！”

    “你、你血口喷人！”他的声音又尖又细，像被人掐着嗓子挤出来的，“我、我什么时候去过那种地方！”

    孙明德的脸从绿变紫，从紫变黑，额头上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皮底下拱，嘴唇哆嗦得跟筛糠似的，笏板举在手里，举得端端正正，手指头却抖得笏板边沿磕着虎口，笃笃笃地响。

    余大达把脸从手掌里拔出来，眼泪还挂在脸上，眼珠子一转，盯着孙明德上下打量了一圈。

    虽然文官们私下会去青楼酒馆教坊司，但是他们还是要面子名声的，不会把这个摆在明面上。

    勋贵集团和武将们那边更过分，有人举起酒杯朝孙明德的方向晃了晃，嘴里喊着“孙大人好腰力”。

    “不是怡红院，”余大达一拍脑门，恍然大悟的样子，“是翠红楼！对对对，翠红楼！就是东大街拐角那家，门口挂俩红灯笼的——”

    他认认真真掰着指头数：“你当时左拥右抱，好不威风！一夜十六女！十六个！在下敬佩，在下敬佩啊！”

    “孙御史看着瘦瘦小小的，没想到——”

    全场彻底炸了。

    孙明德把额头贴着地面，声音又急又尖，像被人踩了尾巴的猫：

    “攀附？”余大达嘿嘿一笑，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像猫看见了鱼，又像媒婆看见了孤男寡女。

    “嘿嘿嘿嘿，我没记错的话，是在青楼！对！就是青楼！翠香楼！不对不对，是醉仙楼？也不对——是怡红院！对对对，怡红院！”

    “陛下明鉴！绝无此事！臣从未去过那种地方！余大达他——他胡说八道！臣根本不认识什么怡红院翠香楼！臣连怡红院的门朝哪边开都不知道！”

    旁边几个勋贵交头接耳，眼睛往孙明德腰带以下的位置瞟，笑得意味深长。

    有人伸着脖子往孙明德这边看，椅子腿刮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孙明德的脸“唰”地绿了，笏板差点没拿稳：“你——你胡说！”

    武将那一列更是热闹，万钊明笑得脸上的肉都在抖。

    满殿哗然。

    文官们的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了一样，齐刷刷地往孙明德腰带以下的位置看，看得孙明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啧啧啧，人不可貌相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