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1/2)

    管家:“?”

    沈河越想越憋屈,越想越离谱,最后干脆转身就走,留管家在原地风中凌乱。

    回到自己的屋子,沈河又在衣柜里面翻来覆去找了几遍,依旧不见其踪影。

    他喵的,听说有采花大盗,没听说过有采草大盗啊!

    沈河想破了脑袋都没想出来谁那么缺德,索性瘫软在了床上,瞪着房梁发呆。

    却不知他心心念念的中衣内裤此刻皱皱巴巴地躺在枕头下,距离他的位置很近,出门右转就是了。

    枕头下不仅仅有中衣内裤,旁边还放着几本小书…

    百态

    景祐十八年三月下旬,京城的风里还带着料峭的寒意,一匹快马从城门洞子里冲出来,马蹄踏在青石板上,溅起一串碎雪残冰。

    “东南大捷——!”

    马背上的骑士扯着嗓子喊,声音从喉管里挤出来,劈了,裂了,像一面被人用力捶破的鼓。

    他从大街上驰过,带起一阵风,把路边摊子上的幌子吹得猎猎作响。

    “俘敌四千——歼敌五万——!”

    街道两旁的百姓愣了一瞬,随即炸开了锅。

    卖饼的老赵头手里的铲子掉在地上,正弯腰捡包子的小姑娘直起身来,茶楼里端着茶碗的客人忘了喝,就那么举着,嘴张着。

    有人从铺子里跑出来,有人从巷子里钻出来,有人推开二楼的窗户探出半个身子。

    “大捷!东南大捷!”

    消息像长了翅膀,从街口飞到巷尾,从东市飞到西市,从茶楼酒肆飞到寻常人家。

    不过半日,整个京城都知道了…

    倭寇败了,东南平了,打了十几年的仗,终于打完了。

    “五万!俘敌四千!这是多大的胜仗啊!”

    旁边的妇人却一把攥住出声的人的袖子,声音比他还尖:“税!税是不是要降了?!”

    这话像一把火星子溅进油锅里。整条街都炸了。

    “降税?真的能降税?”

    “于大人打了胜仗,朝廷该赏还来不及呢,怎么会降税?”

    “你懂什么!仗打完了就不用筹军饷了,不加税就烧高香了!”

    “我不管那么多,只要我儿子能从东南回来就行——”

    议论声、吵嚷声、笑声、哭声混成一片,像一锅煮开了的粥,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有人拍着手笑,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攥着拳头往天上挥,有人搂着身边的陌生人又蹦又跳。

    茶楼二楼的窗户被人推开,探出七八个脑袋,茶碗端在手里忘了放,水洒了一袖子也没人管。

    一个穿灰袄的中年汉子蹲在墙根,听到“东南”两个字,把脸埋进膝盖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旁边的人拍了拍他的背,什么也没说。

    他家人全惨死在倭寇手下,留下他一人逃往北方,来到了京城。

    人群中却有人冷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像一根针扎进喧闹里:“降税?想什么好事呢。”

    他旁边的人推了他一把:“说什么丧气话!”

    那人不紧不慢地嗑完手里的瓜子,拍拍手,掸掸衣襟,抬眼望了望北边的天。

    天边压着一层灰蒙蒙的云,沉甸甸的,像一块洗旧了的抹布。

    “三月了,”他说,“你们忘了?每年这个时候,北边那帮人该动了。”

    热闹的人群像被人掐住了嗓子,一下子静了半拍。

    有人抬起头往北边看,有人低下头不说话,有人脸上的笑还没来得及收,就那么僵着,像一张贴在墙上的旧年画,边角都翘起来了,风一吹,哗啦啦地响。

    “鞑靼……”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声音低得像怕被什么人听见。

    消息传到玉熙宫的时候,景祐帝正在翻一本旧年的奏折。

    张诚小跑着进来,步子又急又快,脸上的笑藏都藏不住,跪下去的时候膝盖磕在金砖上,声音都比平时响了几分。

    “陛下!东南大捷!俘敌四千,歼敌五万!”

    景祐帝手里的奏折顿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跪在地上的张诚,看着那张笑得合不拢的嘴。

    看了两息,把奏折往案上一掷,“啪”的一声,脆响。

    “好!”景祐帝站了起来,脸上是藏不住的开心。

    他又说了一声:“好!”

    “张诚。”

    张诚还跪在地上,连忙应声:“奴才在。”

    “传旨,让礼部、户部,还有内阁,加急把犒赏大军的章程拟出来。银两、粮草、抚恤,一样不能少,三日之内朕要见到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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