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1/2)

    其实也很好理解这句话,谢家是通倭之罪,于宪这封信跟谢家牵涉甚广,谢家被通倭下狱的时,于宪一定也要被牵连,不然无法平定天下人的怒气。

    若谢家不是通倭之罪,于宪这封信虽然触犯了大月律,景祐帝却可以帮他压下来,说什么事急从权,于宪在八议之内,鬼扯烂扯的就可以保下于宪。

    谢晟打的就是这个算盘,也料准了皇帝和晋王想保下于宪这点。

    “你就这么确定朕想保下于宪?”景祐帝手撑着脑袋,目光落在沈河身上,轻声问道。

    沈河对上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认认真真地说:“因为陛下是圣主明君,是任人唯贤的好帝王。不会让一代能臣因为这件事埋骨他乡。”

    景祐帝看了他两息后往后靠了靠,不轻不淡道:“你倒是会给朕戴高帽,朕若是不保下于宪,那朕就不是圣主明君,不是好帝王了?”

    “朕连侍奉自己十多年的贵妃她的全家全族都能杀,他于宪有何德何能,让朕不杀他?”

    沈河没有直接回答景祐帝的问题,反而从其他方面开始说起:“陛下十四岁登基,别人还在父母膝下承欢的年纪,陛下就坐上了这把椅子,担了这天下之责。”

    景祐帝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初期的时候,陛下昼兴夜寐,以图中兴。任用杨骥垣、张硅这些改革派,推行新政。孝宗朝留下来的烂摊子——边镇商屯崩溃,盐政混乱,官盐滞销,私盐横行。

    外戚坐大,庄田遍地,藩王拿着盐引和税课当自家的私产。朝廷收不上税,百姓活不下去,边防也动摇了根基。”

    沈河的声音不大,像是在数一串珠子,一颗一颗地数,不急不慢:“陛下接手的时候,这大月朝是一艘破船,到处漏水。

    是陛下堵住了那些窟窿,裁汰冗官,打压外戚,收回特权,清理皇庄和勋贵庄田,把田地还给百姓,整顿边防,加强九边。十几年的工夫,把这艘破船修成了现在的样子。”

    他抬起头,对上景祐帝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所以奴才说,陛下必定会救于宪。”

    烛火跳了一下,又跳了一下,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坐着,一个跪着,隔着一道看不见的线。

    景祐帝盯着他看了很久。

    像是翻出了一件压在箱底很久的旧衣裳,本以为早就不合身了,抖开来一看,针脚还在,料子还好,只是太久没穿了。

    “没曾想,”他缓缓道,声音比刚才轻了许多,“还有人记得朕之前的功劳。”

    沈河低眉顺眼地跪着,像一盏被调到最暗的灯,照着脚下那一小块地方。

    “起来吧。”

    “大过年的,”景祐帝说,“朕也不留你了。回去吧。”

    沈河跪下来磕了个头,站起来,一步一步往后退。

    退到门槛边,他停了一下,抬起头。

    “陛下,”他说,“其实奴才心中一直是很敬慕陛下的”

    景祐帝望着他渐渐离去的身影,殿门被关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案沿。

    垂眸,无言…

    开窍

    顺天府最大的教坊司今夜灯火通明。

    二皇子朱钦朗勾着朱钦煜的肩往里走,步子迈得又大又飘,一看就是常客。

    门口的灯笼红得晃眼,映在他脸上。

    老鸨扭着腰迎上来,一眼认出这位出手阔绰的主顾,脸上的笑堆得比灯笼还红:“哎哟,公子又来啦!这位是——”

    “本公子弟弟。”二皇子拍了拍朱钦煜的肩,语气里带着几分显摆,“今日带他来见见场面。”

    老鸨兰花指捻着绣帕捂嘴笑,目光在朱钦煜脸上转了一圈,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哎呀,公子的弟弟长得可真俊俏!公子是读书人吧?一看就是有学问的——”

    朱钦煜的脸已经黑了。

    他站在门口,被脂粉气和酒气熏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声音冷得像淬了冰:“二哥带我来,就是来这里?”

    二皇子浑然不觉,凑过来压低声音,一脸过来人的模样:“哎呀,你也老大不小了,肯定没来过这里吧!带你来看看,不是二哥骗你,来到这里啊——欲仙欲死,醉生梦死。保准你下次自己求着我来。”

    朱钦煜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在那群莺莺燕燕身上,声音不轻不重:“母后知道二哥来这里吗?”

    这话像踩了猫尾巴。

    二皇子的脸瞬间变了色,左看看右看看,一把捂住朱钦煜的嘴,比了个“嘘”的手势,声音压得比蚊子还低:“好弟弟,不要告诉母后好不好?你要什么,二哥给你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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