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2/2)

    “本宫要见陛下！”她嘶声喊着，声音又尖又哑，像指甲刮过瓷器，“李家没有通倭！都是污蔑！都是污蔑！本宫要见冯尽忠！”

    “娘娘放弃吧，大皇子殿下可不会见您，若咱家猜的没错的话，大皇子殿下恐怕避娘娘之不及”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像是在说一个秘密：“更何况，不只有咱家想杀您。”

    冯尽忠站在门槛外，手里捧着一卷明黄圣旨，肩上落了一层薄雪，显然刚来不久。

    “娘娘还是省点力气吧。”站在最前面的番子开口，声音不咸不淡，“冯公公不会见您的。”

    殿门口站着几个太监，低眉顺眼的，她从没见过。

    “娘娘您觉得，您能说得出去吗？”

    冯尽忠没有看她。

    那动作快得像一头疯了的母兽，指甲几乎戳进番子的脖子里。

    “诶诶诶，”冯尽忠往后退了一步，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惶恐，“贵妃娘娘这是为何？咱家可不能替皇爷做主啊。您可真是折煞奴才了。”

    雪还在下，纷纷扬扬的，把地上的脚印、血迹、还有那只绣花鞋，一点一点地盖住了。

    “是吗？”

    “本宫要见大皇子！本宫要见烁儿！”

    “你告诉冯尽忠！”她目眦欲裂，脸上的脂粉簌簌往下掉，“若是不来救本宫，本宫就把他跟谢党做的那些勾当，一字不落地告诉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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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时间差不多了。把贵妃娘娘送出宫，好生安抚吧。”

    而站在台风风眼的沈河，半点没察觉出京城暗波涌动，波澜诡谲。

    他转过身，朝门外走去走到门槛边，他停下来，背对着她，声音平淡得像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她的手从番子领子上滑下来，退了两步，背脊撞上冰冷的柱子。

    一个都不见了。

    冯尽忠挑了挑眉，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贵妃娘娘，死人的嘴巴，比较严。”

    李贵妃跪在长信宫冰凉的地砖上，发髻散乱，金钗歪歪斜斜地挂在鬓边，珠翠落了一地。

    她的人呢？她的宫女呢？她的太监呢？

    “求公公，让我见烁儿一面。”

    风雪落满庭院，内厅暖意如春

    “本宫是大皇子的母妃！”她的声音在发抖，却还硬撑着拔高了几度，“陛下不会杀了本宫的！本宫还会重来的！你们这些人，到时候给本宫等着！”

    她咬紧下唇，咬得嘴唇都渗出了血。

    她抬起头，脸上全是泪，嘴唇哆嗦着，声音碎得像被踩过的冰：“公公，求你了……让我见一下烁儿吧……”

    她慢慢转过头，环顾四周。

    最后两个字，他放得很轻，轻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冯尽忠低头看着她，眉头微微皱了一下，像是看到了什么脏东西。

    这一夜，注定血流成河。

    李贵妃“砰——”一下跪在地上，把头伏埋在地上，将自己的自尊与骄傲碾入尘埃。

    李贵妃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一滴一滴砸在砖面上。

    她脸上糊着泪，脂粉被冲出一道一道的白痕，整个人狼狈得不成样子。

    几个东厂番子站在殿内，手拢在袖子里，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恐惧如同潮水蔓延至心头。

    “很不巧了。”他语调轻缓，“陛下听闻李公子通倭一事，震怒至极，不愿再见娘娘。念及娘娘诞育皇子，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即日起，娘娘被逐出宫。李氏满门，悉数论罪。”

    没有人应她。

    “我从未待你不薄，冯尽忠。”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为何如此待我？”

    宫门紧闭，窗子也被关死了，炭火不知道什么时候熄的，殿里冷得像冰窖。

    她的腿一软，差点跪了下去。

    “大人放心，自然会告诉晋王殿下的。”

    李贵妃的脸色彻底白了。

    后面五个字，他说得异常缓慢。

    番子低下头，看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他的眼瞳里映出李贵妃狼狈不堪的模样，声音不咸不淡道：

    李贵妃摇晃了两下，扶住了柱子才没有倒下。

    李贵妃猛地转头，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扑过来，一把攥住他的领子。

    李贵妃的手僵住了。

    李国兴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弯腰捡起那只绣花鞋，看了一眼，随手扔在雪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