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2)

    谢重阳看着他，目光里满是不舍。

    “老师……”

    沈河眼皮抽了抽。

    “你看看那箱金子，我八辈子也挣不来！”

    沈河站在街角的一棵槐树下，伸着脖子往里张望。

    人群中，两个穿着普通布衣的“百姓”对视一眼，开始窃窃私语。

    ——回忆到这里，于宪终于回过神来。

    刚站定没一会儿，身后就飘来一道老实巴交的影子。

    昔日门庭若市的谢府，如今冷冷清清。

    金锭、银锭、玉器、古玩、字画、绸缎……阳光一照，那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围观百姓的眼。

    一箱又一箱的财物被抬出来，在街道上堆成了小山。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来，“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你不必庇护，不必求情，只需在日后，给谢家留下的孤弱老小，一口饱饭，一条活路，便够了。

    “这箱抬左边，那箱抬右边，轻拿轻放，别磕坏了！”

    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半块发霉的馒头，劈头盖脸地砸过来。

    此次查抄由内廷负责，锦衣卫指挥使蒋穆亲自坐镇，站在大门前，面无表情地指挥着。

    “这粮草，再也不用担心筹不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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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该杀！”

    他用头发丝都能想出来这是谁的手笔。

    李四挠挠头，一脸憨厚：“殿下吩咐了，旁人他不放心，公公也用不惯。俺跟过公公一回，您熟。”

    终于跑出来了。

    沈河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懒得再跟他掰扯，转头继续盯着谢府门前的热闹。

    谢重阳挥了挥手，让下人将碗筷收走。

    他这几个月都快被朱钦煜烦死了，这狗东西上辈子是502吧，这么能粘人的？！

    他低头看着怀里那封信，信封已经被他的手指摩挲得有些毛糙了。

    这两人就站在沈河旁边，嗓门大得生怕别人听不见。

    “啪”的一声，砸在了站在一旁的谢重阳身上。

    一队队锦衣卫进进出出，抬着一口口沉甸甸的箱子，脚步声在空旷的街道上回荡。

    另一个立刻附和：“可不是嘛！这得贪了多少民脂民膏啊！”

    烂菜叶从他肩上滑落，留下一片污渍。

    景祐十七年八月，京城。

    “这得多少银子啊？”

    沈河：“……”神经病！

    今儿个好不容易听说他出门办事去了，沈河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没有人回答他。

    那老人穿着一身半旧的布衣，头发花白，背微微佝偻着，垂眸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于宪没有动。

    “去吧，秉正。”他轻声说，“去吧。”

    沈河斜眼一瞟，顿时没好气：“怎么又是你？李四，能不能换个人跟着？”

    雨声，淅淅沥沥，落了一夜。

    紧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于宪跪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地砖，肩膀一耸一耸的。

    天天闷在家里，都快憋出蘑菇来了。

    谢重阳被砸得晃了晃，却没有躲。

    仆人悄无声息地走过来，端走了那碗还剩一半的面。

    有人不知道从哪掏出一个烂菜叶，用力一扔——

    “奸臣！”

    于宪伏在地上，眼泪把地砖洇湿了一片。

    果然，随着这两个“探子”的带头，周围的气氛迅速被点燃了。

    良久，他轻轻开口，声音沙哑得像一片枯叶：

    整个人伏在地上，脊背剧烈颤抖，哭得像个无家可归的孩子。

    那个老人，在最后的时候，还在想着给他留一条后路。

    “贪官！”

    朱红的大门上贴着封条，门前的石狮子还在，可再也没有人来摸它们的脑袋了。

    “我的天……”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额还以为谢阁老是个好的，没想到心忒坏！”一个操着外地口音的人大声道，“亏额上次还帮他说话，骂了白阁老！”

    于宪听完，再也吃不下去了。

    “吾倒台了，”谢重阳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很轻，很轻，“这倭寇就好灭了。”

    杀人怎么还带诛心的啊……

    出来透透气，看看热闹，多好。

    白维那老狐狸，真是无孔不入啊。

    昔年大小枯荣事，过眼浑如一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