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2/2)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发抖：“谢阁老他……他跪在门口。”

    此刻的白府正门之前，长街之上，早已围得水泄不通

    “我谢重阳今年八十有三，侍奉三朝，为大月奔走半生，从不敢有半分异心啊！”

    谢重阳一身破衣，白发散乱，整个人匍匐在冰冷的青石板上，哭得撕心裂肺，全身剧烈颤抖，仿佛下一刻就要哭断气

    白维什么都顾不上了

    什么谢重阳，什么党争，什么权谋——都滚一边去吧

    “白公，我求求您，我都这把年纪了，半截身子入了土，您就当可怜我这老头子，饶我一命，饶我谢家上下几十口人一命啊——！”

    白维舒服得叹了口气

    “老爷！老爷！”

    管家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谢阁老……谢阁老来了。”

    白维眉头一皱，没睁眼：“叫什么叫。”

    两只脚，一边一个

    白维的脸，一瞬间白了

    那丫鬟脸腾地红了，却不敢躲，只能僵着身子跪在那儿，任由那只脚踩在自己胸脯上

    心里的不安，怎么样都消不下去

    另一个丫鬟看懂了，也乖乖跪到另一边，把白维另一只脚接过来，放在自己胸口

    “谢阁老！”管家的声音又急又慌，“谢重阳谢阁老！他……他现在就在大门口！”

    白维这才觉得舒坦了些，往后一靠，眯起眼睛

    如同做了夫妻般

    丫鬟不明所以，乖乖走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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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维把脚伸过去，往她胸口一放

    两个丫鬟跪在地上，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管家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他赤着脚，踩着冰凉的青石板，一路跑到二门

    “说！”

    白维咬牙切齿地看着眼前跪着的声音，谢重阳，这是要把他白维，直接拖进泥里啊！

    丫鬟跪下

    他以头抢地，额角很快便磕出红痕，声音嘶哑破碎，字字泣血，撞在所有人心上：

    “白公！白大人！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谢家满门吧！”

    两个丫鬟赶紧伸手扶住，又不敢扶得太用力，姿势别扭得很

    管家在后头追：“老爷！老爷您鞋！您鞋还没穿！”

    白维愣了一瞬，然后猛地坐直了身子

    百姓、路人、下朝未归的官员、闻讯而来的御史、甚至还有不少国子监书生，里三层外三层，挤得密密麻麻，所有目光都钉在门前那道身影上

    这会儿，他只想安安静静地泡个脚，踩踩馒头，什么都不想

    他这一动，两只脚差点从丫鬟胸口滑下来

    “老爷！”管家已经跑到书房门口，隔着门喊道，“外头……外头出事了！”

    他奶的，连脸都不要了！

    “我儿顽劣，是我教不严，我愿领罪！可您怎能……怎能借着西苑那一个小太监的口，罗织罪名，构陷我为奸臣，要将我谢家赶尽杀绝啊！”

    白维打开门就见到的是这场面，浑身的血液仿佛都要停滞不前了

    “我一生忠勤，兢兢业业，替皇上分忧，替朝廷扛事，到头来，竟落得这般下场”

    “过来”

    “他来做什么？”白维沉声道

    白维睁开眼，心里涌起一阵不好的预感

    长街之上，火把如林，人山人海

    “白公！”谢重阳抬起头，泪流满面地望向他，“白公开恩啊！”

    紧接着外面哭声穿透夜色，穿透院墙，穿透他所有的防备，直直地撞进他耳朵里

    “你说谁？”白维盯着门的方向，声音都变了

    谢重阳？

    脚底下的柔软隔着薄薄的布料传上来，温热温热的，像踩在刚出炉的馒头上

    “什么事？”

    他猛地站起身，连鞋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就往外冲

    那个三朝元老，一朝首辅，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谢重阳——

    “白公！白公开门啊！”

    这个时候？

    管家的声音从外头传来，急得像屁股着了火

    两个丫鬟擦干他的脚，其中一个正要起身去拿袜子，被白维叫住了

    跪在他白维家门口

    可惜，老天爷偏不让他安生

    白维抬了抬下巴：“跪下”

    软得很

    来做什么？

    两个丫鬟垂着眼，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却不敢出声，也不敢动

    白维挥了挥手，让丫鬟把水盆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