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景祐帝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这孩子,比他想象中沉得住气

    不让他在诏狱里自杀

    这是沈河给自己定的第一个目标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情的人听了,怕要当场落泪

    “近来搬到晋王府,住得可还习惯?”景祐帝先开口,语气听似关切,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景祐帝斜倚在铺着貂裘的软榻上,手中捻着一串沉香珠子,目光淡淡扫过眼前这个许久从未亲近过的儿子

    “儿臣不敢。父皇身负天下,日理万机,儿臣不能为父皇分忧,已是不孝,何来怨怼?在儿臣心中,父皇始终是君,是父,是儿臣仰望之人”

    “只是为了我?”

    “你也到了该读书明理、学习朝政的年纪了。朕打算,为你选一位讲师,日后常伴你左右,教你治国之道”

    朱钦煜瞧他这副敢怒不敢言、又气又无奈的样子,笑得眉眼弯弯,伸手轻轻拉住他的手

    朱钦煜盯着他看了半晌,看着他耳尖微微泛红、强装镇定的模样,眼底那点暗沉终于一点点化开,染上浅浅的笑意

    沈河扯出一抹僵硬地笑容“当然上心啦,这关乎于殿下的未来,奴才怎能不上心”

    沈河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想掐人的冲动死死按下去,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嗯,我记住啦,公公也要记住自己说的话哦”

    朱钦煜垂手立在殿中,姿态恭谨,眉眼温顺,活脱脱一副好大儿的模样

    他看着眼前这个笑得人畜无害的少年,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压下去

    你家吗,你这是什么鬼语气?

    他这位皇子,自幼养在宫内,母妃早逝,母家不显,从前在他眼里,甚至都记不得这个儿子

    朝局之上,如今泾渭分明

    西苑风轻

    不亲近,不疏远,不表忠心,也不露怨怼

    “可公公方才看我的眼神,倒像是……于部堂在公公心里,比我都重”

    “公公笑起来真好看,跟姑娘似的”

    他缓缓坐直身子,语气又沉了几分,终于步入正题

    当年杨骥垣便是栽在这副“真情流露”的面孔下,以为帝王真的与他推心置腹,君臣相得,最后却落得身首异处

    还是公公好,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

    沈河:“?”我c你!

    朱钦煜却比谁都清楚,眼前这位帝王,最擅长的就是以情驭人,以柔克刚

    一句话,既守了臣子本分,又全了父子情分,滴水不漏

    松柏影深

    那语气又轻又酸,像裹了一层薄薄的醋意,听得沈河头皮一紧

    朱钦煜知道,最关键的一刻,来了

    朱钦煜垂首:“一切但凭父皇做主”

    “感激就不必了。”景祐帝轻轻叹了一声,语气蓦然软了几分,带上了几分为人父的怅然,“说起来,这些年,朕对你,确实疏忽了。你母妃去得早,朕忙于朝政,不曾多照拂你……外头是不是有人说,朕不疼你,甚至……怨朕这个父亲?”

    可近来,这个儿子,忽然变得有价值起来

    “在奴才心中,任何人任何事,都比不上殿下在奴才心中的分量”

    殿内气氛,瞬间一凝

    谢党背靠皇长子——虽是庶出,却占了年长之便

    他在心里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绷着,咬牙切齿,半天才憋出一句郑重至极的话

    “哦?”景祐帝笑了笑,语气带着几分诱导,“你自己心中,就没有半分人选?不妨直说,朕听听”

    “殿下……开心就好”

    一党是谢党,以内阁首辅谢重阳为首,势力盘根错节,把持朝政多年,连内廷都敢伸手,如今尾大不掉,早已让景祐帝动了杀心

    朱钦煜垂眸,语气谦卑,不卑不亢

    保下于宪

    “其实公公只要提一句,我自然会听公公的,刚刚不过是瞧见公公那心急的模样,一时有些新鲜,逗弄公公两句罢了”

    朱钦煜躬身一礼,声音沉稳有度:“劳父皇挂心,府中一切妥当,温暖舒适,儿臣感激不尽”

    如沈河所料,搬来晋王府第二天,景祐帝便召见朱钦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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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党争渐渐浮出水面

    朱钦煜上前一步,距离骤然拉近,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着不容回避的逼视

    “宫里规矩多,拘束了你这么些年,如今在外头,也能松快松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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