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四周安静下来。

    可俗话说的好，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沈河开始怀念起了前世的日子，他本身就是个既来之则安之的人，很少会怀念以前的事情。

    如果当时沈河听到了这句话，就会明白，冯洪是作为贵妃联系冯尽忠的一个线人，一个关键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被烧了。

    “怎么死的？”

    “天罚！听说是天火降罪，烧了他的房子，神仙托梦说他是恶人！”

    兴许是贵妃听说了天火的事，随口一问？

    沈河也只能选择屈服，他慢慢弯下膝盖，跪在冰冷的白玉阶上。

    纷纷扬扬，漫天飞舞。很快，他的头上 肩上，背上就积了薄薄一层。眉毛上挂着雪，睫毛上结着冰，一眨眼，冰碴子往下掉。

    贵妃？

    雪越下越大。

    未若柳絮因风起。

    他什么时候污损过宫衣？

    “愣着干什么？”那太监尖着嗓子，眼睛一瞪，“还不跪下？想抗旨不成？”

    “啧啧啧，真是老天开眼……”

    沈河听到这些传言的时候，正在浣衣局干活。

    沈河继续搓着衣服，像个观众一样听着他们的窃窃私语。

    他连贵妃的面都没见过，拿什么去不敬？

    不敬贵妃？

    沈河被叫出去，就看见那太监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他。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

    他跟这位后宫里数一数二的主子，连面都没见过几次，八竿子打不着关系，怎么会突然传他？

    洗衣污损宫衣？

    一开始只是零星的雪沫子，落在他的头上、肩上，凉丝丝的。

    “沈小四是吧？贵妃娘娘有旨，让你去一趟。”

    这笑容，持续了不到一天。

    脚下的青砖越来越凉，天色越来越暗，宫墙越来越高，压得人喘不过气。

    靠！封建王朝，真尼玛吃人社会，一言不合就给老子套帽子，玩上一把老一辈的打法。

    沈河整个人僵在原地。

    第二天傍晚，一个太监来到浣衣局，指名道姓要找沈小四。

    那太监低头看着他，冷笑一声：“好好跪着，六个时辰，少一刻都不行。”

    太冷了。

    冯洪死的第二天。

    就是膝盖有点疼。

    说完，他转身进了长信宫，厚重的宫门在沈河身后“轰隆”一声关上。

    冷。

    一丝不祥的预感，像毒蛇一样顺着脊梁往上爬。

    “听说了吗？冯公公死了！”

    直到被领到长信宫门外，那传旨太监脸上的假笑彻底消失，尖着嗓子，冷冰冰宣道。

    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紫禁城。

    他低着头，一下一下搓着衣服，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天空忽然飘起了雪。

    “沈小四，洗衣污损宫衣，不敬贵妃，藐视威仪。贵妃娘娘有令——罚跪长信宫门外白玉阶下，六个时辰，无宣不得起身！”

    贵妃必定不会善罢甘休。

    沈河强装镇定，擦了擦手上的水，跟着那太监一路往后宫走。

    沈河抬起头，看着那些细小的白色颗粒从白茫茫的天空里飘下来，如同柳絮一般。

    他想。

    一个时辰过去了。

    他还没往深处想。

    旁边几个小太监凑在一起，嘀嘀咕咕。

    嘴角，弯了一下。

    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沈河低下头，把脸埋得更低了一点。

    沈河跪在那里，盯着面前那块白玉阶。

    沈河以为逃过了一劫便可万事大吉，却忽略重要的一点，那就是小顺子曾经说过“冯尽忠和贵妃还有谢阁老是一伙的”。

    这他妈找茬也不带这么找的吧！有毛病吧，老子惹你们了？

    一路上，他还在自我安慰。

    抗旨，这两个字像一盆冰水，把沈河从头浇到脚。

    贵妃喊我干嘛？

    兴许……只是走个过场？

    有人说他是被天火烧死的，有人说他是被天罚劈死的，还有人说他是被神仙托梦点名的恶人，皇帝顺天意处决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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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真好看。

    兴许是宫里缺人洗衣？

    他想起前世冬天的时候，他最爱窝在家里，开着暖气，裹着毯子，一边喝奶茶，一边刷手机，时不时还跟网友吵架，一吵就吵十几层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