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身后传来冯洪的一声冷笑，不紧不慢，像猫看着老鼠逃窜。

    叫你特么骗老子！

    身体重重一歪，软倒在血泊里，彻底没了气息。

    整整十几刀，又快又狠，刀刀致命，没有半分犹豫，没有半分留情。

    他推出王太监，告诉冯洪是王太监让他来的，也算给冯洪上了个眼药——王太监有可能知道他私通的事儿。

    小顺子圆睁着双眼，瞳孔放大，嘴唇张了张，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朱钦煜用指腹擦拭了脸上的鲜血，将刀丢在尸体身上，抬脚，朝着沈河所在的方向过去。

    两刀。

    沈河惊得魂飞魄散，张嘴就要咬上去，下一秒却被人死死抱住，少年清瘦的胸膛贴着他，浑身都绷得死紧。

    是朱钦煜。

    一双眼睛黑沉沉、空荡荡，没有半分孩童该有的温度，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阴鸷与漠然。

    他跑得飞快，两条腿抡得像风火轮，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小顺子浑身抽搐着，终于在濒死的本能里，用尽最后一丝力气，缓缓、艰难地转过头。

    冯洪从那女人身上下来，慢条斯理地系着腰带，那双眼阴鸷得像浸在毒水里的蛇。

    他语无伦次，什么秘密都抖了出来，却自始至终没敢回头看一眼，更不知道身后站着的是谁。

    跑！

    就算冯洪不怀疑王太监，也会因为此事对王太监不喜，毕竟命令都是王太监发下来的。

    沈河跑着跑着，一只手突然从旁边的假山里伸出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猛地把他拽了进去！

    至于小顺子，纯属就是沈河为了报复他。

    “是我，别害怕。”一道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清冽偏哑，低低地声音钻进耳朵。

    冰冷的刀锋，狠狠扎进了他的后腰。

    当是拦路索命的恶鬼，或是哪方来清算的打手。

    “噗嗤——”

    三刀。

    果不其然冯洪眉头猛地一皱，心下就对这个下属的下属产生了不喜。

    他余光往四周一扫。

    沈河没再犹豫，转身撒腿就跑！

    沈河心脏都快跳出嗓子眼，脑子飞速运转，几乎是脱口而出：“回、回冯公公，奴才是王公公手下的人，奉命过来这边巡视，奴才名叫小顺子！什么都没看见，什么都没听见！”

    “这孩子，说什么呢，”他朝沈河招招手，语气慈祥得能滴出水来，“过来，让咱家好好看看。咱家最喜欢懂事的孩子了。”

    朱钦煜缓缓抽出短刀，鲜血顺着刀尖滴落，在地上砸出小小的血花。

    “冯、冯公公，”沈河往后退了一步，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奴才就是个跑腿的，长得磕碜，别污了您的眼……”

    ……

    “怎么，”他说，“咱家的话，不好使？”

    他指尖捻着那支从宫女发间扯下来的珠花簪子，金属的冷光在月光下一闪。

    冯洪脸上的笑容淡了一分。

    “来，你过来，让咱家看看你的样子，过来，孩子。”

    冯洪离他只有三四步远，那根簪子在月光下闪着寒光。

    身后依旧一片死寂。

    自始至终，他看着小顺子死去的眼神，都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垃圾。

    “公公……”

    沈河头皮发麻。

    一张尚显稚嫩的脸庞，肤色苍白，唇线抿得极紧。

    冯洪笑容和善得很，像寺庙里供着的菩萨。

    没有声音，没有呼吸，一股冷得刺骨的压迫感，一点点缠上他的脖颈。

    剧痛炸开，鲜血瞬间浸透衣料。

    左边是墙，右边是灌丛，后面是来路，前面是冯洪。

    小顺子浑身一僵，所有哭喊瞬间卡在喉咙里，发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他面无表情地用衣角擦干净指尖与刀身上的血渍，动作慢条斯理，冷静得可怕。

    “你叫什么名字。”

    风声呼呼地从耳边刮过，他头也不敢回，埋头拼命往前冲。

    “求你饶我一命！我给你做牛做马！”

    沈河脑子里警报狂响。

    下一秒…

    你一个老太监，就算再有权有势，还能跑得过我？老子前世好歹也是体测及格过的！

    月光恰好破开云层，清清冷冷洒在那人脸上。

    一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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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我，别害怕

    他往后退了第二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