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1/2)

    比起血腥味,单青颐先一步嗅到的,是自家母亲楼清身上的脂粉与腐臭味。

    单青颐拼命睁大眼睛,瞧着楼清以一种诡异的姿势将他揽在怀里,如同小时候他蜷在母亲怀里,耳畔响起的,是一声声绵长安神的小曲。

    他好似又回到了幼时与母亲毫无隔阂的时候。

    母亲的臂弯慢慢紧箍,小曲调子拖着似咒似谶的哀音。

    这一次,他母亲的手直直没入他的胸膛,在他身体里搅动着,硬生生将他的木灵根挖出——

    那是堪堪用雪莲解毒的木灵根,亲水木灵根。

    是为单家枯木逢春术而生的木灵根。

    楼清冰冷的怀抱逼着单青颐沉沉昏睡,再也不醒。

    灵根被活活剖走的瞬间,一滴久违的浊泪从楼清的眼底坠下,不偏不倚砸在单青颐的眉心。

    让他喘不过气的剧痛使单青颐神智涣散,视线渐渐发虚间,他看见母亲的皮肉被撕开一条裂缝,似龙似蛇的怪物带着尸水血淋淋的钻了出来,爪子死死攥着从他体内硬生生扯走的灵根——

    “楼重白还说有毒呢,如今自己恢复了倒是让本尊省下的一株万年雪莲。”

    楼重白……

    又是他。

    单青颐突然止不住笑意,笑他自以为逃出命运的荒诞,胸腔的剧烈疼痛带着他的命在流失。

    一喘一息间都伴着濒死感,好似下一刻就会断气。

    那怪物慢慢化作人形,一张不出挑的脸没什么记忆点,但是眼睛很亮——

    “希望你这灵根真的有楼重白说的那么有用,可别让本尊白跑一趟。”

    “你也别怪本尊,楼重白说你这灵根本来就是他的,本尊与他合作,收回你的灵根为我们所用也是天经地义。”

    万寅半蹲下来拍拍单青颐的脸,眼底毫无半分恻隐,倒是勾起一丝凉薄狞笑。

    他应该就是当初在宋明雪覆灭淬剑派之时与之传讯的人。

    不知道那明道派的小掌印得知这人死讯,会是何种表情。

    还有千方百计为他解毒的,很重要的人。

    啧啧啧。

    万寅心情舒畅,作恶不就为了这一刻么?

    将他们自以为攥紧的微光狠狠踏碎,将满心希望尽数化为泡影。

    万寅咧嘴一笑,抬腿猛然踏上单青颐心口,他下了十足十的力气,单青颐整个人当即跌落马车,重重的滚入尘土之中。

    万寅想到方才探听单青颐而传讯得到的消息,岐山那头会提前三日开始。

    如今时间还挺紧,万寅没时间与单青颐胡闹,索性化为一缕妖气凌空而起不见身影,马车上只留下一张早已被剥空的人皮,与满地的,单青颐与楼清这对母子流出的相融的至亲之血。

    滚在尘土中的单青颐莫名觉得浑身轻飘飘的,应该是胸口空空的原因,他觉得自己轻得像柳絮——

    全身的剧痛慢慢淡去,贯穿他一生的苦楚,喜悦,遗憾,执念如灯影在眼前掠过。

    他好像走出了一扇门,有母亲的哄睡小调,有朋友的抱团嘻嚷,有师尊的温声教诲,有道侣的温情小意——

    门,渐渐关上了。

    而给他一生编织的囚笼,像一道不死不休的咒歌。

    枯木逢春术,周而复始,生生不息……

    与单青颐只有数十里之遥的江周骤然一颤,猝然吐血。

    明道派议事堂中,连带着单青颐与七个长老的魂灯倏然湮灭。

    ——

    小单的出生就是楼重白一手策划的,为的就是可以继承枯木逢春术的灵根,要么小单无条件听他的话,当然如今来说,楼重白也知道这不可能。

    那就只有取走灵根。

    明天争取多更点,小狗龙应该不是明天就是后天打赢复活赛!

    会合岐山

    “还是联系不上青颐么?”

    急于与宋明雪会合的陆风瞧着脸色凝重的齐翊坦荡发问:“是不是你把青颐惹毛了啊?若是错了就快点认错啊,争取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齐翊:“……”

    最近单青颐的确跟他发了脾气,可他知晓青颐再怎么生气都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搞失踪,让他们分心。

    从方才那阵,齐翊就忍不住心中抽痛,一股莫名的,不祥的预感压得他手抖。

    如今又联系不上单青颐,齐翊没由来的惴惴不安,他说不清缘由,不停心悸。

    奈何他没有与单青颐结下道侣契,不然此时此刻凭着道侣契也能感应到青颐,不至于如今像个热锅上的蚂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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