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再说了，他写的也不算全错。”陈非也摸摸咕咕叫的肚子，顺手买了两个包子吃着，含含糊糊地说，“你确实整天管着我，不许我吹风不许我着凉不许我吃冰的。”

    那天午后, 陈非也正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打盹, 天缘剑搁在手边的石桌上, 他半梦半醒之间, 又听见了那道极细的声响——

    ——

    廊下挂着的天缘剑被雨打湿了半截, 水珠在阳光照耀下亮晶晶的。他顺手取了剑抽出来擦了两下。剑身清凉，没什么异样。

    陈非也窝在他胸口听着外头噼噼啪啪的雨声，意识迷迷糊糊间, 听见了一道极细的声响, 仿佛是金属被雷声震颤，在雨声里若有若无地荡了一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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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非也揉了揉眼睛，把中午听见的事说了一遍，最后总结道：“我可能是热傻了，中暑出现幻听了。”

    荧照理了理他乱糟糟的头发：“说什么了？”

    “饿……”

    天缘剑成精了？

    陈非也一个激灵坐起来, 四下张望。院子里只有他一个人，蝉叫得声嘶力竭, 墙头那只野猫正舔爪子，一双碧绿的眼睛懒洋洋地瞟了他一眼。

    “是你在说话？”他对着剑问了一句。

    傍晚荧照买菜回来，发现陈非也还歪在摇椅上睡得四仰八叉。他把东西放好后才过去把人轻轻拍醒。

    他揉了揉耳朵，疑心是自己睡迷糊了，重新躺回去。刚闭上眼，那声音又来了。

    “饿……”

    近日坊间浮言四起，纷传陈盟主、荧公子各类不实之说，尽属毫无凭据之无根谣言。二人结发同心，情分深厚，诸人毋得轻信谣传，妄自揣测。

    陈非也猛地坐直了，目光落在石桌上那柄天缘剑上。

    他自己也不怎么在意, 夏日炎热，没胃口是常事，往年也是这样过来的。他照常练剑、批文书、偶尔逗逗猫, 日子过得懒懒散散。

    第二日醒来天光大亮, 雨已经停了, 陈非也推门出去，只见院子里老树的叶子被冲洗得油绿发亮, 空气里漫着湿润的泥土气。

    说好的软禁呢？说好的控制呢？那绢花怎么也不像一个被软禁的人能往“控制者”衣服上别的东西吧？

    他睡着之后，石桌上那柄天缘剑的剑鞘上，闪过一道极淡的银光。

    陈非也盯着剑看了半天，又把它放回石桌上，觉得自己大概是天太热中暑了，出现幻听了。他重新躺下，把扇子盖在脸上，不一会儿就呼吸匀长地睡了过去。

    主要是陈非也在吃吃喝喝。荧照负责给他添茶，陈非也吃腻了就把已经咬了一半的糕点递过去给荧照吃。

    之后几天, 或许是天气热起来了，陈非也没什么胃口，无论荧照做得多么丰盛，他每次只吃小半碗饭就再也不肯吃了。

    他犹豫了一下，伸手把剑拿起来，小心翼翼地凑近耳朵。什么动静都没有。

    陈非也一路走一路心情大好。路过茶楼时还要拉着荧照进去坐，要了最贵的茶和茶点吃吃喝喝。

    他时不时停下来看看这个、摸摸那个，一会儿买两块糕点，一会儿停在卖绢花的摊子前给自己挑了一朵，然后别在了荧照衣襟上，说好看不许摘。

    茶楼里的茶客们忍不住偷瞟。

    荧照当真没摘。衣襟上那朵淡蓝色的绢花在他一身玄衣上格外扎眼，可他一派坦然地走在陈非也身边，仿佛那是天经地义的打扮。

    “我知道。”陈非也嘿嘿笑，“辛苦我的跟班了。”

    出了茶楼，日光正暖，盟主殿已在各个告示板上发了新的通告。周围乌泱泱围了一堆人。

    街边几个看过小报的人见了这副光景，一个个面面相觑。

    掌控？这分明是盟主掌控荧公子吧？！

    “没事。别害怕。”

    陈非也迷迷糊糊地睁眼，哼哼一声说：“天缘剑……好像说话了。”

    陈非也半夜被轰隆隆的雷声震醒, 翻了个身往荧照怀里一拱，荧照把他往怀里拢了拢，掌心贴着他后背轻轻拍了两下。

    荧照静了一会儿：“也许不是幻听。”

    荧照捏捏他的手：“因为你总是不好好照顾自己。”

    【盟主殿示】

    特此布告，咸使闻知。

    剑没回他。

    夏日的第一场雷雨来得又急又猛。

    为了让谣言早日散去，第二天一早陈非也就带着荧照上了最热闹的那条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