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2/2)

    陈非也起初还认真听了两遍,可荧照的手一握住他的手腕,那股热意从皮肤相接的地方传过来,他的脑子就飘了一半。

    老船家从船舱里摸出一只小陶壶,扔到岸上:“自家酿的烧酒,喝了驱寒。”说完也不等他们道谢,划着桨慢吞吞地走远了。

    陈非也面上绷着,心跳却已经有些乱了。他一路嚷着要当盟主嚷了几个月,如今真到了地头,那股子紧张反而沉甸甸地压在肚子里。

    陈非也瞪着眼看自己空荡荡的手,又看了看天缘剑,抿了抿嘴捡回来,重整旗鼓又上。

    陈非也只穿了件薄薄的中衣,被风一吹又是一个哆嗦。荧照拉开自己的外袍把他整个人裹了进去,胳膊从两侧环过来,将人圈在怀里,胸口贴着后背,下巴搁在他湿漉漉的发顶。

    如此反复了几回,他总算把那一招半式记了个囫囵,又被荧照从背后圈进怀里,鼻尖蹭着他后颈夸了句“这招使得好”。他整个人软了半边,哪还记得刚才是哪招。

    看得心热了,干脆把剑一扔,转身按着荧照的胸口把人推靠在树干上,仰头亲上去。荧照闷笑了一声,低头配合着让他亲够了,才捏着他的后颈把人拉开,说:“练完再亲。”

    晚上荧照去街上买了酱肘子和莲花糕回来,陈非也累了一下午,吃得腮帮子鼓鼓的,含含糊糊地夸荧照有眼光。荧照坐在对面看着他吃,自己只慢慢地喝粥,等他放下了筷子才把碗碟收走。

    荧照正在院里拴马,听见这话回过头来,日光把他半边肩膀照得暖融融的。他点了点头,把缰绳系好走过来:“想学什么?”

    陈非也哼了一声,重新捡起剑。这一回他下了点狠心,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按下去,专心跟着荧照的招式走。

    “荧照,”他喊,“你教我几招吧。”

    离武林大会还有一个月一旬。他心里那根弦从进城开始就绷着,此刻坐下来反而更紧了。他翻来覆去地把那几封认证函看了又看,又摸出铁牌在手里攥了一会儿,才勉强定了定神。

    火堆噼啪地烧着,热意慢慢裹上来。陈非也缩在荧照的衣袍里打了个喷嚏,荧照又把他搂紧了些。

    盟主再也不理你

    陈非也想辩解一句“什么小两口”,又连打了两个喷嚏,话没出口。

    荧照却摇摇头,从最基础的剑式开始教他。握着他的手腕纠正角度,教他出剑时肩臂的发力次序。

    第二回他学聪明了些,剑尖虚晃一下再变招。荧照仍是一侧一拨,这回他的剑没脱,只将他整个人带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栽进荧照怀里。荧照伸手扶了一把,陈非也退开两步,耳朵有些发烧,低头看剑尖。

    荧照捡起陶壶打开塞子闻了闻,递给陈非也。陈非也双手捧着灌了两口,烧酒辣乎乎地滚进喉咙,一股暖意从胃里升起来,脸颊慢慢泛上红。他把壶盖塞好,往荧照怀里缩了缩,大着舌头说了句:“荧照你真好。”

    “再来。”

    终于到了天涯城。

    荧照想了想,抽出自己的剑,在院里站定:“你先攻我。”

    然后脑袋一歪,靠在他肩头睡着了。

    “什么厉害学什么。”陈非也理直气壮,“最好是一招制敌的那种。”

    他偏头看了一眼走在马侧的荧照,那人正低头看路,没什么特别的表情。

    擂主掉湖里又没找到胜者,远处的看客和选手们渐渐散了,一条小船从湖面荡过来,船头坐着个白发苍苍的老船家,慢悠悠地划着桨,见岸边两人这副模样,眯起眼笑呵呵地朝他们喊了一声:“小两口出来玩儿,怎么掉水里了?”

    荧照低头看他握剑,他就盯着荧照垂下来的睫毛看,看着看着就忘了自己该出哪一招。

    陈非也拔了新得的剑,二话不说就刺过去。荧照侧身一闪,手腕轻翻,剑背在他腕上一拨,天缘剑脱手飞出去,叮当一声斜斜插在地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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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两人找了半日才在城西寻着间小院子,独门独户,院里种了棵枣树,正房一间,偏房一间。陈非也把行李往屋里一扔,在床沿上坐下来,吐出一口气。

    城墙高阔,门洞上方的石匾刻了“天涯”两个大字,笔力遒劲,远远就望得见。进城后街面宽阔,铺子鳞次栉比,酒楼茶馆的旗幡挤了一街,来往的行人里十个倒有八个佩着兵器,显然是冲着武林大会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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