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咳。”陈非也清了清嗓子,把茶碗往桌上一搁,摆出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孙翁放心。这等区区小鬼,本少侠自是不放在眼里。便接下这桩事了。”

    隔壁房间里,荧照没有点灯。他站在窗边,窗户开了半扇,夜风卷进来带着河水的气味。远处庙会的灯笼已经收了大半,只有零星几盏还在屋檐下亮着。

    里头倒是规整。青石铺地,石碑林立,几座坟包前摆了石桌石凳,倒像个小庭院。但风穿过柏树丛时呜呜地响,加上天色已深,月色浅淡,树影在地上拖得老长,看着确实有几分瘆人。

    河面上那些花灯大约已经漂到了下游,不知哪一盏载着他写的那几个字。他还记得放下去的时候水面荡开几圈细漪,把字的尾端晕开了一些。

    两人回了客栈。陈非也进了房间还在不依不饶,把兔子灯往桌上一放,堵在门口不让荧照回隔壁:“你不说就不许走。”

    可转念一想“鬼”字,后背就有些发毛,举着茶碗的手也顿了一顿。他偷眼去瞄荧照,那人正垂着眼喝茶,神色如常。

    荧照也没挣脱,依言走在了前面。陈非也贴着人家后背亦步亦趋,攥袖口的手改为揪住腰后的衣料,掌心沁出点潮意。

    这日午后,两人正于城中茶楼喝茶,就有一富态老者寻来。老者姓孙,是城中数得上号的绸缎商人,模样福泰,说话却透几分着急。

    走了不远,冷不防听到陵园深处传来一声长而细的“呜——”,像哭又像笑,尾调颤颤悠悠往上吊。

    “算了。你明天再告诉我。”

    念着念着,觉着身后脚步声没了,回头一看,荧照竟落在数步之后,正仰头瞧柏树。

    他看了那盏灯很久,直到它融进灯光海里再也分不出来。

    荧照但笑不语。

    他洗漱完躺到床上,兔子灯搁在枕边,烛火已经熄了。他翻来覆去了好一阵,越琢磨越抓心挠肝,想起那些谜语也是,荧照开口就把摊主所有的灯谜全解了,好像什么都在他脑子里装着,偏偏就不让他看明白。

    荧照已经转身往桥下走了。陈非也抱着兔子灯追过去,尾巴似的缀在他身后,绕左绕右,探头探脑,一连问了七八遍“到底写了什么”。荧照始终不回他,嘴角噙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

    “荧照!”陈非也压着嗓子喊,“做什么呢!快过来!”

    他翻了个身,把被子夹在腿间,闷闷地想,这个人浑身上下都是谜,连盏花灯都要藏。

    孙家祖陵建在半山腰,柏树森森,石阶上落了一层厚厚的松针。守陵的老头子给了他们一盏油灯,说夜里闹得最凶,现在进去正好碰上。陈非也接过灯,深吸一口气,迈步跨进了陵园的石门。

    说是孙家祖陵近日不宁,守陵人夜里听闻哭声与异响,又见磷火飘忽,疑是闹了邪祟。因听说少侠二人连山贼都能一锅端了,想重金相托,请他们去探个究竟。

    想着想着眼皮沉了,他打了个呵欠,蜷着身子慢慢睡过去。

    荧照点点头,回了隔壁房间。陈非也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低头踢了踢桌腿,自己也不知道在跟谁置气。

    陈非也原想一口应下。他近来觉着自己“未来盟主”的名头是越发响了,有这等驱邪避祟之事找上门来,正是显他本事的好机会。

    荧照站在门口,低头看他。陈非也两手张开挡着门,仰着脸,腮帮子鼓着。

    荧照慢悠悠收回视线:“看树。”

    “有有有有有有鬼!”他声音都劈了,“荧照你听见没!那那那个哭的是不是!”

    荧照又上前一步,两个人之间几乎呼吸相闻,陈非也忽然觉得这距离好像近得过分了。那股缠人的劲头顿时泄了大半。

    孙翁千恩万谢地去了,留了一应物事与庄子的方位。荧照这才抬眼看他,目光里带了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问道:“盟主不怕么?”

    陈非也头皮一炸,“嗷”一声整个人蹿到了荧照背上,双臂死死勒住人家脖颈,腿也盘上了腰。

    “树有什么好看!”陈非也三两步退回去,一把攥住荧照,清了清嗓子,“咳,这地方暗,你走前头,我、我在后头督督阵。”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盟主现在就要你

    陈非也攥着油灯的手心冒了汗,嘴里念念有词:“本盟主驾到,寻常小鬼速速退散”

    陈非也脖子一梗:“我什么场面没见过?倒是你,可别躲我后头。”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