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1/2)

    拉里道:“我明白,我会找人安排,不会泄露我在这件事里的参与,你放心。”

    言罢,他便起身,再三叮嘱凌存真:“你就在这里,哪里都别去。”

    凌存真点了点头,又想起了什么,道:“我想要一本《仙都闻说》。”

    拉里答应了下来便离开了。

    餐厅里就剩下凌存真一个人了,不知不觉已是正午,太阳升得很高了,热烈的阳光照了进来,落在了他的身上,很快就将他的后背晒得滚烫,眼睛也被刺激得微微酸痛。

    他拿起勺子挖了一大口半冷的肉派塞进了嘴里。

    他没什么胃口,但是他知道他必须吃。他的身体需要能量,尤其是在现在这种时候。他需要的不是悲伤,不是悔恨和幽怨,而是一具健康的身体。他有一场硬仗要打。要哀悼死者,他将来有的是时间。

    在餐厅勉强自己吃完了整套午餐后,凌存真才回了房间。他一进屋就反锁了房门,接着搬来一张椅子顶在门后,又确认了必要的时候,浴室的窗户可以用来逃生,然后在浴室里用冷水洗了把脸。

    拿毛巾擦脸时,凌存真捂住脸发出了一声压抑的哭喊。

    常年的礼仪教育让他早已习惯克制自己的情绪,混迹社交场的经历也使他能很好地应对任何突发状况。但这不代表他不会难过,不会害怕、慌乱。只是这些情绪在这种时候对改变现状无济于事,短暂地发泄过后,他就擦干净了脸,在房间里收看电视。

    各大电视台也都还沉浸在那场隆重的“世纪婚礼“所彰显出的盛世繁荣之中。到处都是李星迪和李斯恒洋溢着幸福和喜悦的脸孔。

    拉里很快就带来了伊芙公主同意会面的消息,他对凌存真道:“还是应该小心为上。”

    他还给凌存真带来了一本假护照,一套飞机师制服,一瓶由别人的信息素制成的特调香水,和一本今早才出刊的《仙都闻说》。

    最后,凌存真以德安航空机组人员的身份搭上了一班去往德安共和国的飞机。过海关时,他靠着自己流利的德安共和国语成功地过了关。

    他在飞机上翻看了《仙都闻说》。

    《仙都闻说》乃是仙蒂拉大区内每日发行的八卦小报,他们也花费了很多篇幅报道了才结束的“世纪婚礼”,只是关注点和别的报纸不太一样。他们的记者发现,在王城外驻扎的异地商贩们似乎对自己的货品一无所知,却带了很多武器保护货物;王都内陪游业从业人员的预约一夕暴涨,客人们动不动就爱抽出马鞭或是手枪来玩点儿别的情趣。

    看到这里,凌存真心里有数了。

    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政变。

    所谓的“世纪婚礼”就是个幌子,只是为了发动政变而抛出去的烟雾弹。只有这么盛大的一场婚礼,才能将王都内所有政要和他们的家属聚集在一处。

    他知道李得跋扈,有野心,但没想到他竟然有独掌大权的野心。

    他忽然想起婚礼那晚,李天乘将自己的妹夫称为“一次性的报废品”,这个“报废品”是个无父无母,背后不会牵扯任何人际关系,不会有任何人为他撑腰的孤儿,李得麾下的一名小卒,可不就是个在达成了目的之后,随时可以被抛弃的一次性废品吗?

    怪不得李得会挑这样一个人做自己的乘龙快婿。

    至于李星迪对此知道多少,是否参与其中,凌存真无暇去想,他现在最担心的还是自己的家人。大姐老实乖巧,却是个执拗的脾气,二姐自视甚高,性格火爆,不可能心甘情愿地被软禁,还有小妹……

    他最担心的就是小妹,她实在太过单纯,也太过倔强了,宁为玉碎,也不肯为瓦全。

    凌家虽然在境内世代累积,结交了不少盟友,但是在荷枪实弹的李将军面前,这些人会愿意站出来为自己的家人说话吗?这些贪婪成性地特权阶级会眼睁睁地放过吞食凌家产业的机会吗?他们难道就不会有渔翁得利,取而代之的念头吗?

    无可否认,他的父亲也是一个总是在收割渔翁之利的贪婪鬼——凌存真自小就认识到了这一点,因此也比谁都更清楚这些人之间绝不存在什么真心情谊。他不会对任何人抱有过多的幻想,他已做好最坏的打算:父亲被钉上叛国的耻辱柱,爵位被剥夺,宗族中人被投入大牢,家产尽数被人分割,他作为漏网之鱼被全国通缉,格拉王国内再无凌家的立足之处。

    他对财富和权力没有任何想法,更不奢望王储能帮忙挽回什么,只想试试能不能通过王储救出家人,保全他们的性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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