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2/2)

    顾阶春没有立刻应声。她坐在那儿看了他片刻，慢慢收起了一贯的轻佻神色，起身整了整裙摆，让他也站起来。萧赴词不明所以，筷子搁在碗沿上，跟着站了。她从袖里乾坤中取出一段叠得整整齐齐的白色绸带，双手托着。

    不知道还以为他萧赴词没断奶呢。

    他突然没了目标。

    “快点，你说你有师兄使用过的法器，拿来给我。”萧赴词摊手。

    几个人都没提齐守柔的事，举杯祝萧赴词生辰快乐。寿星没动几筷子，褚连起身分定胜糕，那糕卧在碟子里，米香混着豆沙的甜气氤氲开来。

    “我会帮你的。”

    萧赴词跟着褚连走出去，明明外面的景色都很熟悉，但是看上去却特别陌生。

    萧赴词只觉大脑一片眩晕，他站在那里，竟然有点站立不稳，他晃晃头，等着顾阶春接着说。

    “……上仙。”萧赴词向来者道了谢。

    “噗——”萧赴词一口面汤喷了一桌。

    “对。”顾阶春答，“他走之前不想让你伤心，却没想过你这个人能这样长情。百年之后，也不放过他。”

    顾阶春嫌弃地站了起来，掐诀清理桌面。

    顾阶春让他活久一点，这一世不行还有下一世。萧赴词不置可否，跟她说转世后的人跟原先那个除了灵魂相同并没有什么关系。

    褚连和周不苦的院子里栽了许多梨树，此时正是红衰翠涨的时候，落英纷飞，像下着场雪白的雨。

    进了屋，周不苦和顾阶春各坐一端，顾阶春在周不苦面前也很老实，用灵力将菜加热，闭着嘴给几个人发筷子。

    这是神器归一剑！

    褚连将糕递到萧赴词面前，眼睁睁看着一颗眼泪毫无征兆地从那张苍白的脸上滑下来，顺着下颌坠进碟子里。萧赴词自己似乎并未察觉，只是低着头，盯着那块被泪打湿的糕。

    他夹起来咬了一口，嚼了嚼，嘴巴里酸苦咸。

    萧赴词撑着扶手想要站起来，腿脚早已麻透了，刚一离椅，整个人便失了重心，闷响一声摔在地上。外头的人顾不得礼数，推开门快步走进来。一双黑靴停在他天旋地转的视野里，随即扶住了他的胳膊，将他从地上捞起来，安置回椅子上。

    作为凡尘山的人，萧赴词怎么会不认得。

    萧赴词猛得抬起眼问：“之前你给我的那个锦盒？”

    萧赴词也不记得那天还发生了些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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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阶春将绸带低头系在萧赴词腰间，退开一步：“百年前守柔死后，这剑便留存在八门庭会。后来我向周尊主讨了来。今日，算是物归原主。”

    他在窗边枯坐一天，直到星子从天边浮现，外头有个人敲了敲门。

    修为没进展很可怕，再这么下去他就要老死了。

    “萧公子？”外头的人唤了一声。

    “好歹叫我声姐姐，煮碗面怎么了？”顾阶春欣赏自己新染的指甲：“吃吧，趁热，小连手艺好，你又不是不知道。”

    “是吧，晚饭我们再去蹭一顿如何？”顾阶春图穷匕现。

    来者摇头，声线温润平和：“晚饭做好了。特意做了好多你爱吃的菜，去吃点吧。”

    萧赴词低下头，夹起一筷子面送进嘴里。面条筋道爽滑，汤头鲜得恰到好处，泡得那颗边缘焦黑的煎蛋嚼在嘴里也焦香回甘。他吸溜完大半碗，才含含糊糊地应了声：“好吃。”

    萧赴词不知道顾阶春是什么时候出去的。

    “找师兄的事情……”

    “后来的事，你已知道了。”她抬起眼，望着萧赴词那张一点一点失去血色的脸，“齐守柔杀了凡尘山所有的人，为他父母报仇。再后来，我爹怕你长大后要找齐守柔寻仇，干脆让齐守柔亲自带着你，用养育之恩来挟持你。”

    “你大清早叫褚上仙给我煮长寿面？”萧赴词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道，“你自己怎么不煮？”

    师兄怎么会是神器归一剑的持有者？

    萧赴词看见周不苦就发怵，忙不迭拒绝。

    “虽然我爹心思不纯，但齐守柔是真心对你，把你当做他的小孩。这一点，你不需要怀疑。”顾阶春说：“如果不是真心的话，何必把你小时候送他那些零碎破烂都收好。”

    “归一剑曾是齐家的密藏神器，由齐守柔的父亲齐琢佩戴。后来你父亲为了重振家族夺回失地，杀了齐琢和他的妻子，取走了剑。恰好去主家做客的齐守柔，保住了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