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2/2)

    周不苦相信褚连能够将后续的事情完成。灵灾将会彻底终结在这里，他会将一个崭新的世界留给他们。

    在此周不苦由衷感谢皎淮塞给他的一大堆的乱七八糟的灵宝。

    “点睛！”

    齐潜心惜命，他却已经下定决心。

    周不苦的眼瞳渐渐泛起一抹蔚蓝色。

    “我只是需要一个理由罢了。”他语气和当年在廊下宽慰齐潜心的时候貌似没什么分别：“潜心，我会杀了你，然后，我便是正确，我便是正道。”

    少年齐潜心捡完了所有的书。他把那些破败的书页拢在一处，用袖子盖住。然后他站起来，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多谢。”他言罢，目光落在自己那双磨破了鞋尖的布鞋上，然后他抱着那些书走了。

    齐潜心不答。

    灵力轰鸣。巨龙痛苦啸叫，肚皮处暴起一阵金光，齐潜心在腹中轰出灵力，一时竟未能挣脱。

    “在笑。”顾怀月替他答了：“他们在笑。他们说院规是写给贱民看的，不是写给他们用的。他们说你一个不知怎么爬上来的贱种，也配同我们讲规矩？”

    少年周不苦低下头，看着自己摊在台阶上的那几页书。书页已经半干了，墨迹洇开的地方模糊成一团，原本写的是什么，再也看不清了。

    两位仙阶宗师以冷兵器正面交锋，百招内未分胜负。剑刃相击，擦出银亮的火光。周不苦卸力后撤数步，心中默算禁灵法阵的维持时长。

    少年周不苦没有回头：“他是怕说多了，就欠多了。欠多了，就还不起了。”

    周不苦理所当然地将自己的后背交给了褚连。褚连替他清扫齐潜心的爪牙，而厅中大部分修者，包括一开始出言质问的修者，都始终沉默。

    少年周不苦望着他的背影。

    他们曾经站在同一边。

    他走得很慢，他右脚踝上有伤，走快了就瘸。他大概是觉得与其瘸着走得快让人看见，不如瘸着走得慢不让人看出来。

    大化书从不捏造。

    玉笔落墨，字符腾空。一条巨龙自笔画间啸叫着飞出，楼宇崩塌，高墙倾覆。一层薄膜自地面腾起，将内外隔绝。坍塌的砖石砸在结界壁上，沿壁垒成一座座小山，将他与齐潜心困在方寸之间。

    画面在这里结束。

    如齐潜心所说，他们在座的大多数的确都是这套残酷体系的得利者，没有资格指责要声扬正义的周不苦，也无立场讨伐替他们干了脏活累活的齐潜心。

    顾怀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埋怨。

    所以这个画面是真的。那个说“一个人太难了”的人是真的。那个怕欠多了还不起了的人，也是真的。

    神器之所以被称为神器，自有其道理，没有朱颜笔的他与齐潜心正面对上并不占上风，如果再下定不了决心，又会重蹈覆辙……那便不可再犹疑，当断即断！

    倒数，三、二、一。

    交换

    周不苦收剑入鞘，掌中浮出一支玉笔。这是皎淮临时替他搜罗来的灵器，虽远不及神器，却也算得上难得一见的灵宝。

    周不苦拔出佩剑，抬起头看着齐潜心。

    他抬笔一指，巨龙张开巨口，将齐潜心连人带剑吞入腹中。

    周不苦在瞬息之中当机立断落笔，刺入自己的掌心。

    禁灵法阵失效！

    顾怀月沉默了一会儿。

    鲜血迸溅，化作一道赤红的锁链，从伤口中疯狂涌出，如灵蛇出洞，瞬间缠上了地面流淌的齐潜心的血液，连反应都时间都没有，逆流而上直入齐潜心尚未恢复完成的伤口。

    “不图什么。”他说。“只是觉得，他一个人在此处立足实在太难。”

    周不苦再次下笔。数万枚利剑自法阵中激射而出，瞬间将巨龙扎成了筛子。巨龙在一声哀鸣中崩解，爆作千万颗灵力粒子。里头的齐潜心身中两剑，他面无表情地将剑身从肩胛与肋下拔出，长剑哐当坠地。伤口缓慢愈合，他却顾不得神魂损耗，使用他山石抬手结印。

    它只是把散落在因果长河里的碎片拾起来，拼给世人看。

    “那你呢？你每回都挡在他前面，你图他什么？”

    齐潜心喃喃道：“大化书竟然也爱打感情牌。”

    “你每回都替他出头，可他倒是一直挺冷淡的，倒是也多少多说几句敷衍一下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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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他们近在咫尺，却好似相隔万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