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2/2)

    萧赴词身形一闪，避开三道合击，火焰在他掌中凝成一把长刀，刀锋过处，空气中留下焦灼的痕迹。他的修为不弱，接近化身期，琉璃火触之即燃，扑之不灭，在众人围攻之下竟然也未显颓势。

    齐潜心坐在高堂之上，等待着两位新人的到来。应是谋个喜庆，他今日也着了暗红的礼服，神情温和，让侍女将茶备好。

    两人转身面朝门外，躬身下拜。天光从大门涌入，将两人的身影拉得颀长，投在光可鉴人的地砖上。

    司仪立于堂前，声如洪钟。

    “二拜高堂！”

    七八道身影同时掠出，灵力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朝萧赴词兜头罩下。那青蓝火焰却比他们的动作更快，火舌一卷，将最前排两名修者的袖口点燃，烧得他们急忙后撤拍打。

    在座之人均为仙界名宿，杜家家主杜若，傅家家主傅甘棠，李家家主李岚心，上八门家主八位到场四位，余下各门各派，均有出席，一眼望过去，高阶修者齐聚一堂，也就是尊主之女有此殊荣。

    前方巍然耸立的，正是八门庭会的主楼。

    “所以，失礼了！”

    “送入洞房——”

    齐潜心依旧满面笑容，无需他动手，在场的八门庭会修者立刻出手。

    褚连认得他。

    无名剑

    只是他未曾料到，这少年与顾阶春竟有这般交情，甚至不惜闹到抢亲的地步。

    “一拜天地！”

    她低垂着眼，任由他牵引着，一步步踏出花轿。

    可惜琉璃火并不是轻而易举就能熄灭的，只要燃烧，便是为了杀人，可见他此举绝非儿戏，而是要动真格，破釜沉舟也要将顾阶春带走。

    红毯从轿前铺展而去，绵延至长街尽头。两旁观礼的修士与百姓纷纷让道，有人高声叫好，有人交头接耳，更多的只是伸长了脖子看这一对璧人。褚连走在前头，身姿笔挺，顾阶紧随其后，裙摆如流霞般拖曳于地。

    萧赴词不作二话，掌心骤然腾起一团青蓝火焰。他直直看向顾阶春道：“师姐，你的事我听说了。你如今做的决定不算数，若是当真嫁了他，等你恢复记忆，一定会后悔。”

    侍女沿路抛洒着桂花与红枣，惹得人群又是一阵欢呼。

    此楼名为天阙，高逾九重，飞檐斗拱，通体以白玉为基，琉璃为瓦。楼身浮雕百尺，刻的是上古诸仙会盟盛景，刀法苍劲，气势恢宏。今日正门洞开，自门内铺出数十丈的红毯，两侧立着八门庭会的修者，个个衣冠齐整，肃然而立，倒比寻常婚礼多了几分庄重与威仪。

    “我不同意！”还没等到周不苦纠结出结果，一道清亮的男声便在安静的厅堂内炸响。

    褚连牵着顾阶春跨过门槛，步入正厅。身后喧嚣的人声被大门隔绝在外，里面的宾客大多都是高阶修者，因此安静非常，只余两人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和凤冠流苏的叮铃声。

    到底要不要出手？

    数十年前，在一个不起眼的小摊前，他与这少年有过一面之缘。若未记错，此人应是凡尘山萧家的萧赴词。

    话音未落，青蓝火焰瞬时之间席卷全场。

    若再不出手，一旦礼成一切都难以转圜。

    顾阶春竟然灵力全失。周不苦这才明白过来，哪里有什么两情相悦。这恐怕纯然是齐潜心的一场谋算，以褚连那副柔软心肠，不可能将没有了修为的顾阶春一个人留在八门庭会。

    褚连转身，周不苦看见了他的眼睛。

    厅内极阔，可容数百人。梁上悬着成排的灵灯，将整座大厅照得如同白昼。正中央高悬金箔囍字，四周以红绸与繁花装点，庄重中透着喜庆。两把披红缎的高堂椅摆在正中，椅背后立着一架紫檀木雕屏风，屏上刻着百子千孙图，刀工细腻，栩栩如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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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连低垂着眉眼，辨不清神色，叩首行礼。

    欢呼声如潮水般涌起。褚连牵起顾阶春的手，转身向正厅后方的内室走去。

    一名身着黑色短打的少年倏然出现在门口，满头汗珠涔涔，显然是一路疾奔而来。

    那个在拜堂时始终面无表情的青年，在牵起新娘手的刹那，目光有一瞬的涣散。那眼神里没有新婚的喜悦，只有一种认命的空洞的温柔，仿佛他在完成一场与自己无关的仪式。

    喜堂便设在主楼正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