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走。”

    “先担心担心你自己吧。”顾阶春气笑了：“你马上就要死了，我现在是在用灵力强行给你激活气海，一撤手你就得死。”

    许多失去已久的记忆纷乱涌入脑内，剧痛袭来，他咳出一口血，喘息着按捺几乎要溢出喉间的呻吟，顾怀月和顾阶春焦急的看着他，

    “为什么？我们就在一块不好吗？”

    他笑了：“师尊，你终于肯来见我啦。”

    他睁开眼睛，撞进一双低垂的眸。睫毛纤长，眼底慈悲而怜悯。

    他睁开眼。

    “怀月，你早死过一回。这不过都是梦幻泡影。”见顾怀月仍旧没有动摇的意思，任澜湘厉声道：“我只说最后一遍，让开！”

    你为什么能这样轻易的叫我活下去？

    “本就不……是你的责任，你不必道歉。”褚连断断续续地说：“城里的人怎么样了？”

    “我好不容易逼得大化书现身。”任澜湘继续道：“若你执意如此，我便该为了外头的那些活人杀你。”

    他伸出手，要将他拉起。

    下一刻，他被推开，跌进雪里。

    “其他人与我又有什么干系？我本就是再自私不过的人。我既然教他一身剑法，无论胜负，也该与姐姐一战，才算了全我与他之间的情谊。”顾怀月将剑横在二人之间。

    “你不该留在这里。”

    二人交战之时，褚连却浑浑噩噩在一片雪原中醒来。

    “是吗？”褚连弯起唇角：“或许这样……也不错。”他看着顾阶春苍白的脸：“你的灵力快要耗尽了吧。”

    “为什么？”

    褚连早就将泪都流光了，他满腔的思念几乎要凝缩成恨意。恨周不苦早早离去，恨他留自己孑然一身。

    他只是低头望着他，目光在褚连眉眼间滑过，像要把这副模样刻进骨血中。而后他伸出手，捏了一下褚连的面颊。

    霎时之间，鼎与剑之间爆开巨大的嗡鸣，

    茫茫大雪中，二人陷于深雪。褚连冷得在周不苦怀中发抖，周不苦却好似全然不知冷暖，镇定地抚着他的后背，似在安慰。

    “此处不该是你的长眠之地。”

    那怀抱太温暖，褚连迷迷糊糊，大脑昏沉地往里蹭了蹭，嘟哝着唤：“周恬。”

    周不苦目光静如千山暮雪，温柔缱绻。

    他茫然地想：我是谁？

    入目是赤红的天，焦黑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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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连跪在雪里，仰头看他。

    “唉，你长大怎么是这么个样子。”顾怀月长吁短叹：“明明现在看到我转头就跑，对着我话都讲不明白。”

    他看向捂着腰侧伤口不说话的顾怀月：“顾仙子，多谢你一直以来对我的照顾，即便在九泉之下，我亦会铭记于心。”

    “走吧，别再求死，叫我忧心难过。”

    “现如今大化书已从我这里剥离。朱颜笔知道重新将上古法阵重启的方法，你一定要去龙隐。”褚连对顾阶春说：“过去这么久，我已经想不起来那些仇怨了，就到这里吧。”

    发丝飘落，与银线发带相缠，在他耳边拂过带来微微的痒。

    顾怀月仍巍然不动。

    你知道我有多么想念你吗？

    他枕在一个人的膝上，触手温热。那人冰凉的手指拂过他面颊，轻而柔，像抚摸珍贵的绸缎。

    褚连终于认出他是谁。眼泪无声而下，被那人用指腹温柔拭去。

    “师尊。”褚连哑着嗓子问：“你还会来看我吗？”

    “你尚未走过这世间的千山万水，也未尝遍人间的百般滋味。”周不苦说：“你不该止于此地。”

    褚连被他猛地拉起，脚下踉跄，雪原骤然坍塌。

    他双眼涣散，顾阶春咬着牙坚持，自知有愧于他，若不是她带着褚连进幻境，褚连也不会落得这个下场，她说：“说的什么劳什子胡话！师尊，你快点想想办法，好歹位登仙阶。总该有点法宝积蓄吧。”

    他茫然地想：你是谁？

    想说我不走，我想留在这里，留在你身边，那些话涌到喉间，仍旧难以道出。

    周不苦摇头：“不好。”

    周不苦应：“嗯。”

    褚连错愕又委屈地抬头，便见周不苦站起来。

    顾怀月说：“对不起，那石头被城主拿去了，你还好吗？”

    周不苦没有回答。

    “小连。”那人说，“不要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