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2/2)

    “玉佩是我的。”周恬打断她，声音依旧平淡，却清晰得让整个堂内骤然一静。

    褚连沉默地听着。他知道，在龙隐，一个不被师父公开维护、不被父亲承认的四灵根，就如同路边的尘土，谁都能上来踩一脚。

    他从戴先生手中取回玉佩，指尖划过环心，玉身微光轻漾，随后，他将玉佩系回褚连腰间，动作自然至极。

    “好你个褚连！”戴先生霍然起身，高举玉佩，“盗窃灵果已是过错，如今还敢盗取灵佩、谎称他人所赠，罪加一等！今日若不严惩，书院规矩何在？！”

    “周尊者怎么就收了这么个徒弟……”

    “慢着。”他抬手止住执法修士，指向褚连腰间那枚玉佩，“那枚双环佩，取来我看。”

    她话音清脆，堂下不少弟子也跟着点头：“这人撒谎都不打草稿！”

    他面向众人，声音严厉：“褚连，你若不从实招来盗窃来源，便按窃取重宝、欺瞒书院之论处杖一百，废去修为，永逐出龙隐！”

    褚连闭上了眼。解释无用，辩白无用，在龙隐，无人会为他作证。

    他做了一夜噩梦，惊觉竹席被冷汗浸透，不敢再睡下去。

    周恬在褚连身前蹲下，伸手要去扶他。慕瑶忍不住又开口：“公子，这褚连盗窃灵果、冒充玉佩之主，证据确凿，您还是莫要被他的表象蒙蔽……”

    出关

    “周恬？”慕瑶却在一旁轻笑起来，“戴先生，您不会真信了吧？谁不知道周恬只是个凡人之躯，常年不出院子，身上怎会有这等灵玉？定是他不知从哪儿偷来的！”

    就着月光翻阅，他仰着脸用笔在书卷上批注着，他姿势奇诡，自然也就写不出什么好字，半晌被自己那手丑字逗乐，自顾自笑起来。

    “四灵根，没靠山，也敢得罪慕师姐？”

    众人齐齐回头。

    说大了是剽窃书院资产，说小了就是孩童饿了，摘个凡果。

    修士粗鲁地将褚连按在地上，扯下玉佩呈上。戴先生接过，指尖触到玉身之时脸色骤然一变。

    “这玉佩……你从何处得来？”他问

    吃个书院的野果，此事说大算大，说小算小。

    慕瑶嘴角轻扬，柔声添道：“戴先生英明。此等劣徒，早该肃清。”

    周恬并未看他，径直走向仍跪在地上的褚连。慕瑶见戴先生如此恭敬，先是一愣，随即暗想：戴先生向来谨慎，或许只是认得这是周家旁系的凡人子弟，给个面子罢了。

    “空口无凭，人证皆指向你。”戴先生放下茶盏，声音转冷，“按书院规矩，偷窃财物、屡犯堂规，当杖三十，禁入讲学堂三月。”

    只见一名青衣少年步入堂中，身形清瘦，面色略显苍白，周身并无半分灵力流转，确确实实是个凡人模样。大多数弟子面露疑惑，交头接耳：“这是谁？”“好像从未见过……”

    褚连将慕瑶平日如何欺辱他、踩碎他玉佩、屡次找茬的事清晰道出。可惜堂上无人认真在听，戴先生也只是端着茶盏，嘴角挂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讥笑。

    “周恬给的。”褚连吐出嘴里的血沫。

    就在戒棍即将落下时，戴先生的目光忽然钉在褚连腰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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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先生瞥了一眼慕瑶，又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褚连，最终选择了更稳妥的一边。

    戴先生却已慌忙起身，快步下阶，竟朝那少年躬身一礼：“周……周公子，您怎么来了？”

    戴先生坐在上首，他是青玉堂沈长老的副手，今日代掌刑罚。他慢条斯理地听完陈述，才抬起眼，仿佛施舍般开口：“褚连，你有什么要辩解的？”

    褚连跪在青玉堂中央，听着慕瑶与几位同窗的指控。他们言辞锋利，将他塑造成一个偷窃成习、荒废学业、品行不堪之人。堂外渐渐围了不少看热闹的弟子，议论声低低传来：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的声音从堂外传来：“我给的。有什么问题吗？”

    褚连猛然坐起。看向白日收拾出的残简堆，拿起他从藏书阁中找出来的半卷基础符咒修补术。

    慕瑶站在一旁，眼底掠过一丝得色。两名执戒修士上前将褚连架起，他没有挣扎，也不再解释。传去千金城的书信从未有回音，他早知自己在这龙隐，并无一人可依。

    慕瑶打量他几眼，见他气息平凡，心中更定，轻笑出声：“这位公子，此处是书院刑堂，可不是闲杂人等能随意进出的。您还是速速离去，莫要沾了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