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2/2)

    丢下这句话，周无因转身就要离开，见褚连还愣在原地，周无因道：“还不走？”褚连赶紧跟在后头，低声说：“多谢师兄，不过他们确实说的没错，我”

    玉扣坠地瞬间，褚连瞳孔骤缩。“咔！”慕瑶的云纹履踩在那玉佩上碾了又碾。

    匣中家书每月初七按印记拆封即可。若小连问起我，便说我在漠北驯鹰，或者说在东海斩蛟，总归……莫让他知晓灵灾真相，这孩子重情义，做事从不顾后果，我怕他情急之下做出什么傻事来。

    众人嬉笑着将残渣撒向暴雨后的泥潭，褚连没什么挣扎，仍由他们推来攘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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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真是家学渊源。”蓝衣弟子碾着他试图拢住信件的手指，“外室子就是外室子。”

    那一日的影像与今日重叠，许多人蜂拥而至踹开柴门，母亲将褚连塞进水缸，发霉的浮萍堵住他所有呜咽，他不敢挣扎，怕发出声音反叫母亲为他白白丢了性命。

    换作是他，要是掏空家底、吃尽苦头都拜不上师，转头却见个处处不如自己的人轻易得了机缘，心里也难免不平。

    “还不谢谢慕师姐的教诲？“有人踹向他膝窝。褚连踉跄跪地，瞥见砚台下那团看不出字迹的墨团。那是他省下好几日筑基丹，托灵鹤往外捎的传信符法。

    哄笑声中，褚连的指甲抠进了掌心旧伤，有点疼。

    能在龙隐书院修习的都不是蠢人，一下子就猜出来褚连大抵就是刚刚被他们诋毁的那位“四灵根亲传”，纷纷见坡下驴做恍然大悟状行礼道：“褚师兄。”

    “免了。”周无因打断他道：“你房中亮光卯时未灭，我忧心你过度使用灵力这才禀报师尊，还请你不要介怀。”他指指褚连胸口点染朱砂的梨花道：“想必今日你已见过师尊了，这梨花上有一笔温养气海的符咒，不要摘下来。”

    她挑眉望向围观众人：“偷来的名分，也配用内门的双环佩？”

    愚弟 褚千重

    末瀑灾变在即，兄以残躯苦苦维系法阵已实属不易，愚弟愧怍难当。此番若渡不过劫数，来世愿为兄长门下鹤童。黄泉碧落，结草衔环，必不负此诺。

    四哥亲启：

    于庚辰年鸩羽月晦日

    褚连自觉当不起，连连摆手。周无因却将褚连的手执拗拿下去，褚连错愕看向他，却见周无因道：“普天之下有谁能逼迫龙隐之主收下一个徒弟？我这小师弟虽为四灵根，却也是我名正言顺敬了拜师茶的师弟，还请诸君好自为之。”

    “说是亲传弟子，却连莲纹袍都没有，唉，相比也是尊者怜你四灵根的资质，怕你受不住神器灵压吧。”

    褚连脑子里竟冒出这么个不合时宜的念头。

    母亲出去前将锦囊中最后一块麦芽糖拿出来，塞进他皲裂的唇，那糖的味道，甜滋滋的。

    怎么说呢，这情形……也算在他预料之中吧。他能理解。

    末瀑灵脉异动，今日子时三刻恐生灾变。昔年裴二娘子剖半颗金丹救我性命，今日我亦不愿负其恩情退后半步，然阎刀派那群疯狗竟大放厥词要强行启用烛龙书。

    褚连扑向满地碎玉，下一秒却被灵气当胸击中。

    声音不轻不重，刚好够廊下经过的几个弟子听见。

    “既是外室子，就该学学规矩。”慕瑶手中玉笛挑开他腰间双环佩。

    褚连冷汗淋漓，没敢说方才自己出门时觉得累赘想要随手丢掉，还好撞上周无因，适才保住了他们师尊的一片良苦用心。

    慕瑶蔻丹指甲划过他溃烂的伤口：“若亲传弟子一年内拿不出成绩，就得让出洞府给其他人，龙隐的规矩，想必你不清楚吧。”

    困局

    周无因的警告，果然没什么用。

    “瞧这野种的眼睛。”蓝衣弟子拽着衣领将他提起。湿透的额发被粗暴掀开，露出下面青紫交错的脸，“慕瑶师姐，他娘该不会就是凭着这双狐狸眼爬了千金城之主的床吧？”

    暴雨刚歇，蝉声便撕开湿漉漉的闷热。褚连蜷缩在廊柱的阴影里，血水混着雨水，在青砖上蜿蜒成淡红的细流。

    “呵呵，师姐同他说什么莲纹袍，我做回好人给这小子说说莲纹袍是什么吧。”蓝衣弟子冷笑一声：“莲纹袍是让门内弟子提前习惯朱颜笔灵压的重要工具，为遵循天道的最基本公平，门内除杂役外的所有弟子包括门客能得一件莲纹袍，尊者却连莲纹袍都未赐予你，想必未曾想过你有继承朱颜笔的可能。毕竟，四灵根，你可是头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