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清江欲言又止。

    “老师，我会治好你的。”那人说。

    那人不说话了。

    周不苦近些时日精神本就不好，此时眼皮更是沉重的耷拉着，即便有道声音一再呼唤他，他也不想睁开。

    再醒来，就是在八门庭会了。

    “嗯。”那人答应一声，又跟木头似的杵在一旁了。

    周不苦的声音轻的近乎耳语，清江听见他说：“可我更希望活下来的是他。”

    “那你特意叮嘱我关照他做什么？”周不苦觉得他莫名其妙，“你将说明白点行吗，你跟褚连那混小子混久了也爱话说半边就闭嘴？”

    清江对周不苦的研究内容其实一知半解，但见周不苦脸色不好，便按捺住好奇心宽慰道：“无因先前就很担心你，自从你开始有天人五衰的前兆，他便四处求医，日夜奔波。”

    “也许对比接受你离开，他更能接受自己的死亡。”清江说。

    他还待说些什么，便见步红袖推门而入，步红袖手拿不下，干脆推了个小车进来，上面满满当当的塞了各式各样的瓶瓶罐罐。

    “嗯。”那人轻轻回应一声。

    “你胆子大了。”周不苦闭着眼睛道。

    清江叹了好长的一口气，最后很无力的说了句：“我知道褚连那事的确做得不厚道，但他是我过命的交情，骂我就骂我，别带褚连。还有，你个老妖怪记小辈仇记这么久不嫌丢人？”

    步红袖涨红着脸喘了半晌气才喘匀讲出一句话：“内服外用的都在这了。”她求助似的看向清江，清江叹道：“你去吧，这边我来就行。”

    步红袖一顿快速的阿谀奉承后又风风火火的冲出了房间。

    “嗯。”那人又答应一声。“老师你别说了，我心脏受不了。”

    伶仃

    “又说胡话了。”周不苦将西瓜两三口吃了道：“朱颜笔我不打算传给你，我宁愿你被骂两句好好奔你的仙途，别想些有得没得的。你干什么这个表情，在外面没几个人认得你是我徒弟，不丢人。”

    “他现在人呢？”周不苦问。

    那人“嗯”了一声，板着脸将手上的西瓜递给周不苦。

    步红袖还没回来，清江看着床榻上的裴澜雪道：“你真不知道他是什么人？”

    那人轻轻将一个冰凉泛着清香的物事贴在他脸上，周不苦闻出来了，是西瓜。

    八门庭会想要让周不苦继续研究末瀑法阵，自然愿意接受周无因的提议。

    “步姑娘这么忙？”周不苦有些讶异。

    “末瀑的研究你也不要掺和了，八门庭会那些人吃人不吐骨头。你轴成这样，就不要跑过去上赶着送命。”

    “不是吧，我就说两句都能给你说哭了？”周不苦见这小子是真的眼泪花在眼睛里打转，顿时慌了神。“好了，我不说了行吧，不说了不说了。”

    “不知道。”周不苦压根不在乎裴澜雪到底是不是别的什么人：“剑主是谁对我来说有什么分别吗？”

    “……行。”清江说：“我猜也是，不过我还是希望你对他好点。”

    “他爹是哪位上仙？”周不苦难以置信的道。

    清江白他一眼道：“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她夫君重伤昏迷，事务全都交予她进行处理。她是一边忙公务一边还要顾着封神剑剑主的伤势。我那徒弟你也知道，今天还未亮就屁滚尿流的给我传讯说师尊救我。”

    周不苦翻了个身背对着他道：“无妨，左右这个天烂这了熏的也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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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不苦咬了一口意思意思夸了夸：“真甜，乖徒。”

    “罢了，我懒得与你解释，随便你如何说。”周不苦说道。

    周不苦精力有限，半躺着昏昏沉沉的又睡了过去。

    那人道：“老师，我怕你死在椅子上没人发现。”

    周不苦却察觉一道视线一直在背后看着他。半晌他终于受不了了，起身叹道：“好了，我这便起来了，别那么害怕。”

    “他们告诉我，无因让他们把他的神魂和血肉炼成魂丹给我，修补我被朱颜笔吞噬殆尽的神魂。”周不苦说，清江不住的看他，却只在他脸上看见了些微末的麻木。

    清江一向对他毫无办法，又不敢说破，只能硬吃哑巴亏，一口气憋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