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我不是要这个。”裴云逸无措地辩解,身体却一动不动,任由他按着那个地方。

    被权势专宠十一年的掌印太监,久违地踏出了皇城。

    裴云逸吃不准他想干什么,但还是凑过去,近得能闻到他一身清苦的药味。

    “憔悴了。”裴翎说。

    眼前楼阁高高架在活水上,日光从四面八方灌进去,风一过,银铃清脆作响,美则美矣,然而门户洞开,兰信见惯了大明宫的重檐深院,置身其中,不禁生出几分孤冷之感。

    裴翎:昏迷醒来就急头白脸地和老公吵一架

    “你在干什么?”裴云逸哑着嗓子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一截

    裴云逸忍无可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耳边那个声音骤然靠近,压着汹涌的火气:“我蠢?是,我要是不蠢,你早就已经入土了。”

    我不为难你养的狗

    “你那天跟我说了这么多,人脉替我安排了,出路也替我找好了,”裴云逸一阵心痛,缓了缓才继续道,“交代得确实清楚,就差再给自己挑个棺材的木料,但我现在告诉你,我一件都不会去办。”

    裴云逸反问:“对,我没出路,那又怎么样?”

    马车在水边停下。神策营校尉掀帘回禀:“大人,到了。”

    裴云逸这几天都在翻着花样给自己洗脑,让自己暂时忘记裴翎抛下他去寻死这档子事,师父是个病人,有天大的委屈也得自己忍着。他妥协了一步又一步,不指望裴翎会主动关心,也准备好了听他翻来覆去地计算时局,甚至想好了如果裴翎问起不染尘,该怎么轻描淡写敷衍过去。

    裴云逸按住他,俯下身,在他耳边明晃晃地威胁:“你现在连坐都坐不起来,既然自身难保,为什么不识相些?别再说我不想听的话。”

    唯独没想过,师父醒了,连问都不问一句,张嘴就是蠢。

    裴云逸闷闷的不肯答,裴翎的手就漫不经心越过心口,抚过收紧的腰腹,指尖一勾,扣住了腰带。

    “云逸,低头。”

    裴翎抬起手,摸了两下才碰到他的脸,指尖从颧骨往下,像在认路般一点点试探,摸到眼下的凹陷,不忍地停了停,又往下,蹭过他的嘴唇。

    裴翎气得想笑:“你凭什么改我的局?”

    裴翎推开裴云逸,对着他的方向,双眼无神,却分明是在冷冷地瞪视:“救我的后果是把你自己的出路堵死,你懂不懂?”

    兰信掀起车帘一角,被毒日头刺得眯起眼,蝉鸣密密匝匝糊在耳朵上,他皱了皱眉,把帘子放开。

    裴翎被他恶狠狠按着,动弹不得,耳边全是这个人又重又急的呼吸,情爱里那一缕孺慕之情冒了头,他控制不住自己,依旧把裴云逸认作一头受伤还在逞凶的小兽,龇着牙,浑身是血,偏偏挡在他身前不肯走。

    裴翎的手攥紧了被角,指节发白,他想坐起来,腰刚离开枕头,就被一阵眩晕摁回去。

    “那你想要什么?”

    指尖又从下巴滑到脖子侧面,沿着一根绷紧的青筋摸过去,绕到喉结上,慢慢打了个圈。

    裴云逸的呼吸突然变了。

    手指又高明地轻轻一拨。

    他一身月白素服,腰间系着条同色的绦带,环佩摘了个干净,显得比往日朴素,但那料子造假不菲,长途奔波下来,福顺的衣裳都皱成了咸菜,兰信这件却垂顺得像刚刚上身。

    福顺三步两步上前,趴伏在地,兰信踩着他的背下车,刚一落地,靴尖溅了两滴泥水,福顺大呼小叫地扑上来擦,兰信示意不用。

    “还生气吗?”裴翎问。

    【作者有话说】

    “好了,”裴翎放软了语调,“刚才是我话说得太重。”

    裴云逸攥着他,力气松了又紧,反复了两回,最后把他拉上来,清清白白地贴在自己脸上。

    “就凭你会死!”

    两人的呼吸交错着,一个急一个浅。

    裴翎的手还在往下走,沿着领口的边缘探入衣衫,蹭他胸口的皮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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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逸没出声,喉结动了一下。

    “景色不错。”兰信点了点头,随口对福顺道,“武安侯在此处停灵,也算会享福。”

    和这样一个人又计较什么。

    那根手指放开腰带,连着往下探了几寸。

    裴云逸嗯了一声,侧头把脸埋进他掌心,又喃喃说了句什么,声音堵在手指缝里,听不分明。

    “裴翎。”裴云逸叫了一声,想让他回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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