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1/2)

    裴云逸想问他到底在长生门经历了什么,但裴翎话头一拐,又绕回正事上,仿佛那些苦难都拙劣,碰上他就先卷了刃。

    “桑槿看到的是不染尘,所以大费周章地追杀你夺剑。”裴翎捉住一缕他的发尾,在指尖捻成一小股。

    裴云逸低下些脖子任由裴翎把玩,七十二骑来势汹汹,他一路杀过来,满头金发英年早逝地白了一大把。裴云逸庆幸师父看不到,又想让他看到,暗暗天人交战了片刻,觉得想被心上人心疼一下,似乎也不算什么太卑鄙的念头。

    一条小船从旁边的岔道拐出来,船头站着个姑娘,裙子乱七八糟地系着,老远就扯着嗓子喊:“孔雀明王!你又跑出来了?我来给你送见明!”

    蝉衣拎着一只小瓷瓶,抓起船桨往水里捣了两下,歪歪扭扭地划到他们旁边。

    两条船磕在一起,蝉衣探过头,眼睛落在裴翎枕着的那条大腿上,拖长了调子:“哟——”

    裴翎连姿势都懒得换:“药放下,人走。”

    蝉衣生了根似蹲在船头没动,小瓷瓶在手里颠来颠去,长发一半拖进水里:“这位就是昨晚留下那个?”

    裴翎心虚地干咳一声。

    蝉衣嘀咕起来:“你不是疼得快死了吗?昨晚怎么安静了,哦——原来男人能治病。”

    裴翎咳出了惊天动地的动静。

    “既然能治病,见明我就不给你了?”蝉衣真诚地冲两人笑笑,作势把瓶子往腰带里塞。

    裴翎抬了抬下巴,裴云逸手腕一抖射出金线,线尾绕住瓶颈缠了一圈,屈起食指,金线收紧,越过两条小船,带着瓶子落进掌心。

    “吃药。”裴云逸一手托着裴翎后脑,一手把瓶子抵到他唇边,贴得严丝合缝,毫无商量余地。

    蝉衣蹲在船头围观,和她共处的这段日子里,裴翎大多时候就当自己养了只不讲理的猫,此刻这只猫突然通了人性,目光火热得能把裴翎城墙厚的脸皮烧出洞。

    “收他做徒弟,算你这辈子干了件聪明事。”蝉衣一脸灿烂地大放厥词。

    裴翎喝了药,顺手牵羊把瓶子往怀中一放,喉咙甜得发涩,声音含糊回了句:“少说两句不会死。”

    “会啊。”蝉衣拎起船桨,左一下右一下往回划,划出去两丈远又扭过头,冲裴云逸喊了一嗓子,“他要是说不疼,别信!”

    船桨雷声大雨点小地拍起一片水花,小船还没走出多远,蝉衣的笑声隐隐约约飘回来。

    裴翎抓着裴云逸的头发,随手分成三股,编了个松松垮垮的辫子,却听得他沉声问:“到底有多疼”

    “蝉衣的疯话,别当真。”

    “不管是不是疯话,师父说了如父如兄。”裴云逸抓住裴翎玩头发的手,贴在自己唇边碰了碰,“那我关心一下怎么了?”

    掌中指尖微微一颤,裴云逸垂下头,那根松垮的辫子晃过来,刚好挡住嘴角。

    裴翎松开他的头发,移到缠在腰间的不染尘上,轻轻拍了拍,剑身在水面上晃出一道剔透的影子。

    “方才说好了,陪我赌第二局。”

    裴翎直起身,笃定得像手里已经攥了一副好牌:“我赌拿着剑去见桑槿,她会承我一个情,替我解困。”

    裴云逸饶有兴趣地一挑眉,嘴角慢慢扬起:“赔率多少?”

    “九死一生。”

    裴云逸解开不染尘,横在两人中间,双指抵着剑背,一叩一声轻响:“小注博大彩,我跟。”

    【作者有话说】

    赛级白男的闪光金发下线中

    月光下,满眼血红

    月亮被云吃了半边,河道黑沉沉的,白天五颜六色的篷布全成了淡退的影子,水面偶尔翻出一丝光。

    裴翎披上衣服,系带一根一根收紧,动作不急不慢,像要出门赴宴。

    “出去以后,你用剑,机关给我。”

    裴云逸点点头,把皮扣一颗一颗摘开,解下臂鞲。

    犹豫了片刻,把臂鞲翻过来,抖出一串卡在缝隙里的沙土。

    四下寂静,裴翎听得清清楚楚:“你这也太……”

    “被冲到吞日洲上时只想着保命,顾不得那么多。”裴云逸上前一步,“左手给我。”

    裴翎伸出手来,腕骨细瘦,裴云逸看在眼里,什么也没说,把臂鞲贴上去,指腹顺着扣眼边缘,摸到自己平时用惯的一颗,又加了一颗,穿进去扣紧。

    裴翎一动不动,任他整理:“指环,五指都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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