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2/2)

    话没说完,鹊奴一阵风似的钻进了后厨,小辫子上绑的红绳甩来甩去,她在灶台边看见裴翎,一个猛子冲上前,抱起裴翎的脑袋。

    “没有。”

    那盘炙鸭才吃完一半,裴翎的筷子停在半空。

    屋顶上落了什么东西,脚尖点瓦,重心一沉即收,几乎没有停留。

    鹊奴凑近了纸条瞪着看,嘴硬:“我娘写字太潦草了,根本看不清下面有没有四个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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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念昭!日字旁一个召!”

    裴翎右手从筷子上松开,两根手指不紧不慢地一合。

    “崇……义坊……南……昭……壁。”

    长安城那么大,总不能挨家挨户去找,若说司礼监是一张大网,把鱼牢牢圈住,素娘便是那张小网,把鱼从大网里捞起来。崇义坊,南照壁。波斯人眼下就被扣在这里。

    缺掌柜在柜台后面探出头:“小祖宗,别在我店里跑!”

    “缺掌柜再见!”

    裴翎把纸条攥进手心。

    石子破空而来。

    踏雪寻梅步。

    “哼,这还用考。”鹊奴一把把纸条从他手里抢回去,展开来,眉头拧着,嘴唇动了动,一个字一个字地往外蹦。

    鹊奴立刻挺起胸脯:“我都会!我娘教的!”

    鹊奴明显不信,绕着他转了半圈,裴翎听见她的脚步在自己右侧停住了,紧跟着一个他极其熟悉的声音。

    鹊奴切了一声,自己从碟子里夹出三片,叠在一起一口塞进嘴里,鼓着腮帮子含含糊糊地说:“竹竿你真小气。”

    裴翎笑了起来:“那个不念昭。”

    “竹竿,”鹊奴用气声说话,像是在确认什么了不得的发现,“你眼睛瞎啦?”

    “那是照,四点底的照,照壁的照。”

    裴翎捏着纸条没动,换了个循循善诱的语气:“小鹊奴,你最近学认字学得怎么样了?”

    长安一百零八坊,没有司礼监摸不着的角落,现如今,蠢货裴云逸和波斯人大概是被扣在了城中某处,不得脱身。

    裴翎随手把石子搁在桌上,拿起筷子夹菜:“跟你娘说,弹弓的皮筋该换了,松了点。”

    鹊奴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一张叠得乱七八糟的纸条,把他的手从自己脑袋上抓下来,往他掌心一拍。

    青囊谷的药真苦,裴翎赶紧夹了片鸭子,蘸着甜酱往嘴里送,全缺德的炙鸭有一样好处,油香厚重,什么苦味都压得住,缺掌柜不知从哪翻出来一张小桌摆在后厨灶台边上,说是给裴郎君留的专座,其实就是不想让他坐前堂吓跑客人。

    他慢慢把筷子放下,只听得脚步从屋顶移到后院墙头,从墙头落到院子里,轻功底子不错,但收势时不够利落。

    “那你蒙着布干嘛?”

    只消略施小计,就哄得司礼监和兰信为他奔走。裴翎去摸手边的药汤,端起来敬了敬自己,满意地一口喝下。

    弹弓被拉开的嘎吱声。

    裴翎教的。

    “那你念念这上面写了什么,我考考你。”

    不是裴云逸还能是谁?

    石子停在他指尖,纹丝不动。

    鹊奴气得跺脚:“你明明看得见!”

    “竹竿!”

    鹊奴的嘴张成了一个圆。

    鹊奴狐疑地瞪着他,显然在犹豫要不要再来一发验证。

    “别跑别跑,你娘的鸭子钱还没——”缺掌柜追了两步,鹊奴已经没影了。

    “我太好看了,每次出门引得万人空巷,我把眼睛蒙上,眼不见心不烦。”

    你的对手是我

    “看不见。”裴翎嚼着鸭子,含含糊糊地说,“听的。”

    她嚼完鸭子抹了抹嘴,把纸条往裴翎手里一塞,转身又像一阵风似的跑了。

    鹊奴的声音比她的脚步先到。

    “行行行,是你娘的错,念得挺好,赏你一片鸭子。”

    六个字。素娘一贯如此,多一个字都不写。

    小孩子呼吸急促,喷出一股股热气,兜头蒙在裴翎脸上。

    “鹊奴,你娘没教过你不能欺负……”

    “别打了,”裴翎伸手在她脑袋上揉搓,“你娘让你来送什么东西?拿出来。”

    裴翎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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