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鹊奴咬着牙,把最后一颗石子扣上去,这回瞄了一会儿才松手。
“你是不是人贩子?”鹊奴的嗓门一下子拔高了八度。
“看什么看!”
“大人!”鹊奴手指纹丝不动地指着马合,“此人行迹可疑!一直盯着民女看!意图拐卖!请大人明察!”
“道歉!你吓到我了你知不知道!”
鹊奴后退两步,弹弓拉满,对准马合的脑门,同时扯开嗓子大喊:“来人啊!有胡人当街拐卖小孩啦!”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全缺德炸了锅。
缺掌柜赶紧收了笑,双手往前一摊:“行行行开玩笑的,记账记账,半只是吧,你先坐着等。”
鹊奴慢慢转过头。
马合往后缩了缩:“我、我没……”
“竹竿。”鹊奴的声音矮了三分。
一枚金针不知从哪里飞来,在半空中精准地磕在石子侧面,石子偏了道,嵌进旁边的柱子里。
鹊奴追着马合绕桌子跑,弹弓始终没放下,嘴里骂得飞快:“大白天拐小孩你长不长眼睛!这是什么地方你知不知道!你鸭子吃腻了想吃牢饭是不是!”
叮。
叮。
“不不不不不!”
马合被追得绕着桌子疯狂转圈,撞翻了三碗汤两盘菜,缺掌柜从柜台后面冲出来拉架,鹊奴弹弓一松,石子飞出去,正中马合额心。
官差听到里面鸡飞狗跳,探头一看,一个小丫头站在桌子上,拿弹弓指着蹲在地上捂脑袋的胡商,旁边掌柜模样的人喊“下来下来你给我下来”,满地碎盘子和鸭肉。
“香料铺那个马合?”官差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哭笑不得,“去年你铺子被偷了十斤胡椒,还是我帮你立的案,你拐什么小孩,你连自己的货都看不住。”
她本来就窝着一肚子火,钱不够被奚落了半天,面子丢了个精光,一转身,角落里有个人在看她。
门外,一个巡街的官差正好路过,鹊奴余光瞥见,刺溜爬上桌子,居高临下指着马合的鼻尖:“光天化日朗朗乾坤!官差呢?叫官差!”
马合筷子举在半空,嘴半张着,两只眼睛直愣愣盯着她,额头热热的,那是前尘旧事一口气冲进了脑袋。
第二颗石子也被弹开了。
马合吓了一跳,赶紧低头,结结巴巴地说了句什么,前半截汉话后半截波斯话,连他自己都没听清。
马合可怜巴巴地点头。
马合慌了,站起来摆手,想解释,汉话波斯话在嗓子眼里打成一团:“不是,我不是,那个,我只是……”
鹊奴重新把弹弓摸出来,这回连石子都已经扣在皮兜上了。
“道歉!”
马合抬起头,额心一个红印,眼眶含泪,嘴唇哆嗦着:“我没有,我就是……看了一眼。”
叮。
鹊奴愣了一下,又是一颗。
三颗石子全钉在柱子上,排成一线。
官差走进来,亮了亮腰牌:“怎么回事?”
鹊奴刚被缺掌柜涮了一通,火气没处撒,迎面正好撞上一双,至少在她看来,不怀好意的眼睛。
裴翎终于抬眼看她,语气懒洋洋的:“鹊奴,弹弓打伤了人,是要赔汤药费的。”
官差低头看了看蹲在地上的马合。
官差仔细打量了他一下,忽然认出来了:“马合?”
“哪里不像了!”
不远处的老位子上,裴翎端端正正地坐着,连姿势都没换过,一手捏着茶盏,目光平静地落在杯中竖起的茶叶上,
官差摇着头走了,临走还拍了拍马合的肩膀:“老马,离小孩远点,别再让人误会了。”
马合一边点头一边抹眼泪。
鹊奴把弹弓收回去,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位子坐。
马合还蹲在地上不敢动。
话还没说完,鹊奴手里的牛皮弹弓已经摸出来了,皮兜子拉得嘎吱作响。
鹊奴从桌子上跳下来,从兜里又摸出三颗石子,扣在弹弓上,朝马合逼过去。
弹弓一松,石子飞出去。
“你再看一下试试?”
“你娘长得挺好看的,你嘛……”
靠门两桌客人同时站起来,瞪着马合。马合脸都白了,两只手举过头顶,嘴里“不是不是”地分辨,腿却不争气地往后退,撞翻了身后的条凳。
“你就是人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