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1/2)

    裴翎半拖半扶地把他弄进屋里,走到床边弯腰,正要往下放,裴云逸突然动了,手从裴翎肩上滑下来,顺着衣襟往上攀,指尖碰到领口敞开的那块皮肤,凉得裴翎喉结微微动了一下。

    那只手继续往上,越过喉咙,指腹贴着下颌线慢慢地蹭上去,摸到了裴翎的脸颊,指尖从颧骨往上滑,碰到眼尾的时候停住,拇指在颧骨上面重重一压,仿佛要把自己的一部分印在裴翎的身体里。

    裴云逸眼睛半睁着,目光一片迷蒙,浅蓝色的瞳仁像水下的月亮。

    灯没点,裴翎盯着裴云逸睫毛上沾着的一点湿意,月光把他们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出哪一块是谁的。

    过了几息,裴翎抬起手,握住裴云逸的手腕,脉搏跳得很快,藏着一股不可言说的觊觎。

    他把那只手从自己脸上拿开,又把裴云逸放在床上,拉过薄被盖好。

    裴云逸闭上眼,翻了个身,手缩进被子里,蜷起来,眉头渐渐松开了。

    夜虫断断续续地叫着,屋里只有他的呼吸声。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

    夏天的日头亮得早,光在地上拉出一道白晃晃的亮痕,晒得屋里闷热,裴云逸躺在床上,身上盖着薄被,衣裳没换,头疼得像被人拿锤子敲,嘴里又干又涩,嘴角还残留着酸梅汤干涸后的黏腻。

    他翻了个身,闻到枕头上有一点残余的气味,不是他的。

    他盯着那块枕面看了一会儿,昨晚的事开始一块一块地浮上来,被门槛绊倒,一碗酸梅汤兜头浇下来,他吼的那句话,廊下台阶,蝉鸣,月亮。

    不是天上那轮月亮,是眼前的月亮。

    他猛地坐起来,头一阵发晕,扶着床沿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把手举起来,看着自己的右手。

    这只手昨晚摸了师父的脸。

    外面有脚步声经过,裴云逸闭着眼,一动没动。

    门被推开,热气从门口涌进来。

    “日上三竿了。”

    师父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语气很平常。

    裴云逸没动,呼吸放缓,装睡。

    “装得挺像,”裴翎的声音多了几分笑意。

    裴云逸僵住了。

    “起床了,灶上有粥。”

    脚步声走远,门被带上。

    裴云逸睁开眼,盯着房梁。

    耳根一直烧到脖子。

    他在被子里躺了很久,一直躺到灶上的粥凉了估计又被热了一遍,才穿好靴子出去。

    师父坐在廊下悠哉游哉地摇扇子,听见动静抬了一下眼,又低下去了,树荫浓浓地罩着半个院子,日头已经很烈,却照不进廊下来。

    裴云逸站在廊下,最后走去灶房盛了一碗粥,蹲在灶台边上,一口一口地喝。

    粥被热了两遍,稠了。

    本来就是无名之辈

    那晚之后,裴云逸跟石九混得更勤快了。

    西市赌档里的人都认得他那头金发,“孔雀明王的小徒弟”,进门不用报名号,自有人腾桌子倒酒。他手气不好,十赌九输,石九在旁边笑着劝“没事,回头赢回来”,他没赢回来,第二天又去,把师父给他买新衣裳的钱拿出来,全押了一把大的。

    赢了。

    石九拍着他肩膀连声说“金毛小子有出息”,他把赢来的铜钱往桌上一推,请全屋人喝最好的酒。

    隔壁桌坐着几个商队的护卫,喝到脸红脖子粗,嗓门越来越大,其中一个歪着头看了裴云逸好几眼,终于忍不住了,用手肘戳了一下同伴,声音没压住:“这黄毛胡种长得真新鲜,哪来的?”

    赌档里有一瞬间安静了。

    裴云逸正嚼着一块羊肉,嚼到一半停了,他把肉慢慢咽下去,拿起桌上的布擦了擦手。

    石九面上浮起一个笑容,手指摩挲着两撇小胡子,身体一动不动,

    只见裴云逸的袖子抖了一下,三根铜线从袖口射出,一根缠住那护卫的右脚踝,一根绕过房梁的横木兜回来勾住他的左脚踝,第三根穿过桌腿绕了一个圈收紧。

    三根线同时绷紧。

    那护卫整个人被从凳子上拽起来,倒悬在半空中,脑袋朝下,离地三尺,腰间的酒壶和钱袋哗啦啦往下掉,铜钱滚了满地,他张嘴要骂,血全涌到头上,脸涨成猪肝色,嗓子里只挤出一串含糊的语句。

    赌档里瞬间炸了锅。

    凳子翻了两条,有人的酒泼了一身,商队的其他护卫跳起来拔刀,看见同伴在半空晃荡,又不知道往哪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