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身后传来那个女人的声音,不高,清清楚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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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逸摇摇头,动作更轻了,把伤口清理干净,又找出药粉洒上去,笨手笨脚地缠了几圈布条。

    裴翎没有减速。短刃刺出,穿透了那人的肩膀。借着这一刺的力道从那人身侧掠过,冲出了巷口。

    “七十二骑回京,”裴翎心里已经有了成算,问,“是为了查这事?”

    云逸的手顿住了,犹豫地眨眨眼睛。

    裴翎扫了他一眼:“抖什么?你师父我挨过的刀比你吃过的饭还多。”

    裴翎笑了一声,把布巾放回水里:“这话谁告诉你的,我请他吃酒。”

    巷口就在眼前。

    素娘正对着铜镜卸妆,见他进来也不回头,只从镜子里瞥了一眼:“哟,孔雀明王,稀客。”

    “所以来你这里坐坐,见到美人,我的伤口就不疼了。”裴翎顺手拈起一缕素娘披在肩头的发丝,指尖轻轻把玩着,“好香。”

    “没事,就是把给你买的刀砍坏了,生气吗?”

    “听过是听过。”素娘半眯着眼睛,“明王消息比我灵通,怎么来问起我了?”

    “永熙遗诏。听过没有?”

    东市绸缎庄的后门虚掩着,裴翎推门进去,穿过堆满布匹的库房,上了二楼。

    “武安侯当年一手将小皇帝扶上龙椅,出了这事,她头一个不依。”素娘接过菱花镜放在妆台上,认真打量了裴翎一番,“和七十二骑交过手?怪道你今日步伐虚浮,明王现在越发出息,都能挨上破云七十二骑的打了。”

    云逸小大人似地叹了口气,不再问了,只是蹲在地上,歪过头,把脑袋搁在裴翎的大腿上,闭上了眼睛。

    “孔雀明王,我记住你了。”

    “好了,看在你手艺好的份上,告诉你就是。”素娘微微侧过身子,正对着他,“这事也简单,说当年永熙帝本属意他的侄儿临川王继位,遗诏都写好了,最后皇位却还是落到嘉平帝手上。”

    “有话就说。”

    裴翎专挑缝隙钻,身形快得像一阵风,长生门的人去拦,被他短刃逼退,七十二骑的人侧目看了一眼,没有阻拦。

    云逸想问很多话,问今天那些坏人是谁,问师父现在疼不疼,问他是不是拖了他的后腿,害得他受伤,他想来想去,把自己学会的词都凑在一块儿,可还是问不出想说的话。

    裴翎笑着拿过一面小巧的菱花镜,举到素娘面前:“嘉平帝是永熙帝的亲儿子,更是做了十六年东宫太子,放着这个宝贝儿子不立,去立侄子?编也该编得像样些,这要是真的,我倒头就给你磕一个。”

    裴翎头也不回:“记住就记住,下回请我喝酒。”

    裴翎嘶了一声。

    “洗净铅华,别有一番风韵。”裴翎在她身后坐下,顺手拈了颗桌上的蜜饯,“好看。想多看几眼,就来了。”

    裴翎拿小银勺挖了些茉莉花面脂,在素娘颊边揉开:“我来猜猜,所以有人提出,要把皇位还给临川王一脉,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街上行人往来,黄昏最后一点光稀疏地洒在过路人肩头。

    一个长生门的人挡在那里,张开双臂。

    月亮从墙头升起来,洒了一院子的清辉,云逸还蹲在地上,望着师父的脸色,在月光下显得有点苍白。

    没有主人

    云逸咬住嘴唇,把帕子浸湿,小心翼翼地给他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污。

    裴翎带着云逸拐进另一条巷子,又拐了几个弯,直到确定后面没人了,才走大路,回到崇仁坊的小院。

    素娘嗤笑一声,回身作势要打,裴翎却顺手接过她手里的布巾,沾了铜盆里的清水,轻轻擦去她脸上的脂粉:“对别人是动嘴,亲自动手伺候的,只有素娘一个。”

    “是了,若真有遗诏,怎么嘉平帝在位时不拿出来,明摆着欺负当今天子年幼,浑水摸鱼而已。”素娘望着镜中的自己,顺手将一缕碎发别在耳后。

    两人相视一笑,异口同声:“拨乱反正。”

    云逸还没平复过来,又忙着去打水,端着水盆蹲在他面前,喘得呼哧呼哧,像个小风箱,手还在抖。

    裴翎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解开外袍,露出侧腹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裴翎由着他弄,目光投向院子里那棵还没发芽的石榴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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