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2/2)

    碎片和酒水翻倒一地。

    “可惜我是人,不是狗。”

    “那是闹着玩的啊!”

    好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又好像就是昨天。

    十一年后,兴元府,同一条街。

    “我骗你干什么?我亲眼见的!”那混混拍着桌子,唾沫横飞。

    混混被他的眼神盯着,酒醒了一半,嘴硬道:“我说的都是真的,当年……”

    “但我后来又仔细地想了一想,您是陈爷,兴元府有头有脸的人物,会闲得拿我这个无名小卒找乐子?”

    他抬起手,孔雀翎直直插进马六的喉咙,马六当场气绝。

    “裴郎君……”他的声音在发抖,“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以前是我不对,我赔你银子,赔多少都行!”

    “你让我学狗叫,”裴翎一字一句,“是想让我知道自己是条狗,想让我记住这件事,一辈子都记住,一辈子,都做你的狗。”

    说得正兴起,混混手里的酒碗“砰”地碎了。

    “你们知道孔雀明王不?”一个尖嘴猴腮的混混喝得醉醺醺的,声音大得整个酒馆都能听见,“当年他还没出名的时候,在兴元府混过,跟着陈胖子的,可听话了,让他学狗叫他就学,让他摇尾巴他就摇,别提多带劲了。”

    “陈爷,”他说,“您这是要去哪儿?”

    话音未落,裴翎猛地发力,孔雀翎瞬间没入半寸,带出一串细碎的血珠,陈胖子的眼睛瞪得滚圆,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一个金发碧眼的年轻人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酒喝完了,裴云逸正要起身离开,邻桌的几个混混忽然哄笑起来。

    只见一道寒光闪过,那混混的声音就断在了喉咙里,他瞪着眼睛,捂着脖子,倒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那天,他也是跪在这里,弯着腰,低着头,四肢伏地,“汪汪”地叫。

    周围人还是不信,混混不耐烦地摆摆手,端着酒碗站起来,指着面前一块空地,比比画画:“他跪在地上,‘汪汪汪’地叫,那声儿我到现在都记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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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云逸坐在路边的小酒馆里。

    “闹着玩的。”裴翎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指尖夹着一根细长的孔雀翎,在陈胖子的颈上温柔地游走,“我那时候也觉得是闹着玩的,学两声狗叫嘛,又不掉块肉。”

    “真的假的?那可是孔雀明王啊!”

    陈胖子脸色惨白。

    黑市的人嘴紧得很,不是拿钱就能撬开的,他在这里什么都没打听到,整日也就待在酒馆里消磨时光。

    他的声音很轻,但酒馆里忽然静了。

    陈胖子哆嗦着摇头。

    陈胖子瘫在地上,腿软得站不起来,一身肥肉剧烈地抖动着,眼前这个少年明明还是那副面孔,可那双眼里只有深不见底,寂静的恶意。

    其他几个混混吓得脸色惨白,连滚带爬地往外逃。

    裴翎面无表情,陈胖子见了,又改口:“不要钱?那,女人要不要?女人有的是!我还能给你别的!给你别的……”

    裴翎无奈地长叹一声,仿佛是个看到学生写错字的教书先生,语气温和:“陈爷,您还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儿了?”

    陈胖子得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晚了,马六死了,马六手下那几个看场子的也死了,一个活口都没留。

    他抬起手,指尖夹着一根孔雀翎,慢慢走近。

    “对对对!这点小事,犯不上,犯不上…”陈胖子拼命点头,笑得比哭还难看。

    旁边几个人笑得更大声。

    血从尸体底下洇出来,慢慢淌开,漫过他的鞋尖。

    “我知道,所以我不怪你。”

    马六抖如筛糠,鲜血从他伤口里争先恐后地涌出来:“我那是奉命行事!”

    血从尸体底下洇出来,慢慢淌开,漫过他的鞋尖。

    酒馆里一片死寂。

    “我只是要杀你。”

    裴翎堵在门口,身上溅了星星点点的血迹,脸上还带着笑。

    “马六哥,”他蹲下身,平视着对方的眼睛,“你让我学狗叫,我学了,你让我摇尾巴,我也摇了。”

    他没能说完。

    裴云逸站在原地,低头看着地上的尸体。

    “陈爷,哦…陈爷。”裴翎赞同地点点头,“您提醒我了,我一会儿就去找他。”

    他想跑,没跑掉。

    “您让我学狗叫,”裴翎的声音很轻,冰寒无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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