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你知道我来干什么吗?”阿翎问。

    裴彦章疯狂摇头。

    一个二十出头的男人歪在榻上,手里端着酒杯,身边偎着个丫鬟。那男人生得白白胖胖,细皮嫩肉,比寻常人家的年猪还肥美三分。

    “大宗师来了,”伙计来了兴致,“多少江湖人赶着拜见,客栈一间房的价钱翻了好几番,就这还供不应求,大宗师住在城西的燕来客栈,门口天天排着队,全是来献殷勤的。”

    裴家的老宅早就易主了,现在是一间布庄,门口挂着染好的棉布,在风里晃荡。他站在街对面看了一会儿,什么都没看出来。

    他翻身上墙,消失在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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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就是裴彦章。

    裴彦章立刻大喊:“来人啊——”

    适合你这样的一流骗子

    裴。

    “后来裴家花了大价钱查凶手,查了大半年,一无所获。那一房没了独苗,几年后就败了。”

    裴彦章愣了一下,刚要张嘴喊人,阿翎已经破窗而入,捂住了他的嘴。

    阿翎看了一会儿,从袖子里摸出一枚针,手指一弹,那针没入窗缝,无声无息地钉进了丫鬟的后颈。

    裴云逸坐在原处,端着那碗凉透的酒,久久没有动。

    听起来挺气派的。

    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阿翎转身跳上窗台,正要走,忽然被人拦住了。

    他去打听当年的事,问了几个上了年纪的街坊,大多数人见他一头金发,不听他把话说完就摆摆手走了,倒是有个卖胡饼的老头说,那之后有人来查过凶手,查到往北走了,过了嘉陵江,应是汉中的方向。

    老头递过来一个胡饼,看清了裴云逸的相貌,忽地一愣,随即故意把语速放慢:“谁知道呢那都是十几年前的事了我也是听人说的来客官拿好。”

    “裴家…不会放过你…”络腮胡子的声音很轻,像从牙缝挤出来的。

    裴云逸懒得解释,付了钱,往北去了。

    名字?他叫阿翎。但阿翎只是老和尚随口叫的,听起来不气派,路边的一只猫,一只狗,都可以叫“阿翎”。他没有姓,没有来历,连爹娘叫什么都不知道。

    他把酒壶倒过来晃了晃,一滴不剩,便塞回腰间,慢悠悠站起身。

    “我也不知道。”阿翎耸耸肩,“我本来没想管的。但你运气不好,让我碰上了。”

    阿翎忽然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不知道孔雀明王年少时,是不是也这么气盛啊?”

    裴彦章瞪大了眼睛,发出呜呜的声音。阿翎能感觉到那人在发抖,浑身都在抖,手里的酒杯掉在地上,洒了一滩。

    裴云逸若有所思地抿了口茶。

    酒馆里,老乞丐讲完了故事,灌了最后一口酒。

    “可不是嘛,”茶馆的伙计一边擦桌子一边说,“那会儿她刚杀了前任大宗师纪长明,才十五岁,厉害得很。”

    丫鬟软倒在榻上,睡着了。

    血溅出来,溅了他半边袖子。他低头看了看,皱起眉头,这件衣裳本来就旧了,现在又脏了,不洗看着磕碜,洗了又怕破洞。

    “汉中?”

    裴云逸在渝州没待多久。

    外面传来脚步声,护卫们冲进来了。

    老乞丐抱着酒葫芦,哼着不成调的小曲,一瘸一拐地走远了。

    然后他动了。

    “报上名来,饶你不死!”络腮胡子喊。

    汉中是蜀地通往关中的要道,南来北往的人多,消息也杂。裴云逸在城里转了几圈,找消息灵通的人打听,终于拼凑出一点东西。

    那年刚好是新任大宗师途经汉中。

    “哦,对。”阿翎说,“他是姓裴。”

    十几年前,裴翎在汉中露过面,他在汉中待的时间不长,但赶上了一桩大事。

    阿翎用袖子抹去短刀上的血。

    阿翎打定了主意,笑笑:“那我姓裴吧,以后就叫裴翎。”

    十几年过去,该没的都没了。

    七八个护卫围上来,刀光闪烁。领头的是个络腮胡子,喝道:“站住!你是什么人!”

    “不知道。”他说。

    “大宗师?就是那个天下第一的桑槿?”裴云逸问。

    阿翎一刀割开了他的喉咙。

    一炷香之后,阿翎站在满地倒下的护卫中间,络腮胡子颤抖着手,手里的刀“哐啷”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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