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1/2)

    月光照在他身上,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作者有话说】

    本书会在番外的时候与林厌清大大的临渊则灵进行联动,可以猜猜哪两位宝宝会与我们的小春风与不度见面吧(其实是好久之前的事了,但是我好像没有发过……)

    对面

    京城三月,桃花开了。

    丞相府的花园里种了上百株桃树,全是三皇子萧景明从南边运来的,每一株都经过他亲手挑选。他喜欢桃花,不是因为好看,只是因为桃花开得早,谢得也早,花期短得让人来不及珍惜。

    他站在窗前,看着满园粉白的花瓣在风里飘,嘴角挂着他平常的温和笑容。

    “殿下,谢春风在乌镇住下了。”黑衣人跪在身后,声音压得很低。

    三皇子没转身“裴不度呢?”

    “也去了乌镇,每天坐在谢春风的木匠铺门口,从早坐到晚。”

    “谢春风见他了?”

    “见了,但不说话,裴不度坐在门口,他在里面做木工,两人隔着门,一个进不去,一个不出来。”

    三皇子转过身,背对着窗外那片花海,脸上的笑深了一些“有意思。明明想见,偏不见。明明想留,偏不留,谢春风这个人,心比他的机关术还难拆。”

    “殿下,要不要趁这个机会动手?”

    三皇子走到桌前坐下,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两下“不急。他们现在互相折磨,比杀了他们还难受。本王为什么要打断?”他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茶是今年新贡的龙井,清香味在舌尖上慢慢散开。“况且,谢春风手里还有真密卷。”

    “他不是把密卷呈给陛下了吗?”

    “呈的是假的,真的还在他身上。”三皇子放下茶盏,眼睛眯了一下。“本王要找的东西,就在那卷真密卷里。”

    “殿下的意思是……”

    “让他们继续耗着。耗到谢春风撑不住了,自然会来找本王”他站起来,走到墙边挂着的那幅画前。

    画上是一个年轻人,穿着青色的长袍,站在桃花树下,笑得很好看——谢云深,二十年前的谢云深,三皇子伸手摸了摸画上那张脸,指腹触到纸面,凉的。“谢云深熬了二十年才死,他的儿子应该也能熬。但裴不度熬不住了。裴不度一倒,谢春风就没了靠山。到那时候,本王再伸手。”

    黑衣人领命,退了出去。

    三皇子站在画前,看了很久。风从窗外吹进来,吹得画轴轻轻晃动,画上的人像是在朝他点头。

    他想起第一次见到谢云深的那天。他两岁,刚学会走路,在御花园里跌了一跤,膝盖磕在青石板上,破了一层皮。他没哭,因为母妃说“皇子不能哭”。谢云深走过来,蹲下来,看了看他的膝盖,从袖子里掏出一块帕子,帮他擦了擦血。

    “疼吗?”谢云深问。

    “不疼。”

    谢云深笑了,笑得很温和,和现在挂在墙上的这幅画一模一样。“不疼就好。疼要说出来,不说出来别人不知道。”

    他把那块帕子塞进三皇子手里,站起来,转身走了。三皇子攥着那块帕子,看着他的背影。帕子是白色的,边角绣着一朵小小的兰花。

    这是他对谢云深唯一的记忆。后来的事,是母妃告诉他的。

    “景明,你要记住。谢云深是好人,但他挡了母妃的路。挡路的人,必须死。”母妃说这话的时候,正在梳妆,铜镜里映出她那张精致却冰冷的脸。她一边往头上插簪子,一边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三皇子那时候才五岁,不懂什么叫“挡路”。后来懂了。谢云深手里有淑妃通敌的证据,淑妃要灭口。她勾结丞相,买通裴烈,假传圣旨,一夜之间烧光了玄机阁。三百七十二条人命,换了她一条通往皇后宝座的路。

    三皇子站在窗前,看着满园的桃花。花瓣落了一地,粉白色的,像铺了一层薄雪。

    “谢云深,你儿子比你聪明,也比你蠢。”他对着空气说,语气温和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聪明的是,他知道真密卷不能交。蠢的是,他爱上了仇人的儿子。爱这个东西,最害人。”

    风停了。桃花不再飘,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花香,浓得让人发晕。

    三皇子转身,走出了书房。他穿过回廊,走过花园,走到丞相府最深处的一间密室。这间密室比关押谢云深的那间更隐蔽,藏在假山内部,没有门,只有一道暗缝,用机关打开。机关是他自己设计的,和谢云深教他的那套一模一样。

    他按下机关,暗缝裂开,他侧身走进去。密室里很暗,只有一盏油灯,火苗在风里摇摇晃晃。靠墙摆着一张桌子,桌上放着一个木匣,木匣上了锁,锁是千机锁。他爹留下的,说是谢云深亲手做的,世上只有两个人能打开——谢云深,和他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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