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2/2)

    “找到了。”裴不度的声音从井底传来,“他还活着。但腿断了,动不了。”

    “我爹呢?”

    “那先拉我爹——”

    谢春风接过玉佩,攥在手里,眼泪掉在玉佩上,把“长命百岁”四个字洇湿了。“他人呢?”

    “不行。绳子只能拉一个人。”

    “你爹让本侯把这个给你。他说,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是你。他说,他爱你。”

    “不要下来……井太深……你下来也上不去……”

    “那你呢?”

    “你先上来——”

    “那我找人——”

    谢春风深吸一口气,攥紧了绳子。“好。我先上去。但你答应我——活着回来。”

    “本侯答应你。”

    裴不度把他拉进怀里。谢春风的脸贴着他的胸口,听见他的心跳,很快。

    “先拉我爹——”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趴在井边,把手伸下去。“爹——你上来——我拉你——”

    他跑到井边,往下看。井很深,看不见底。但他闻到了血的味道,从井底飘上来的,混着泥土的腥气。

    “我不走——”

    等了很久。绳子动了。赵铮拉,很重,拉上来一个人——是裴不度。他浑身是泥,脸上全是黑灰,但站着。谢春风冲过去,抱住他。

    赵铮拉绳子,把谢春风拉了上来。他站在井边,浑身发抖,看着那根绳子又放下去。

    “因为本侯答应过你。”

    赵铮点头。裴不度把绳子系在腰上,滑进井里。谢春风趴在井边,看着火光越来越小,越来越暗,最后变成一个光点。

    一个声音从井底传来,很轻,很轻,轻得像风吹过枯叶。“春风……”

    裴不度从怀里掏出一块玉佩,乳白色的,雕着祥云纹,背面刻着“长命百岁”。和他那块一模一样,但更旧,边角磨圆了,纹路模糊了。

    “本侯带绳子了。”裴不度从腰间解下一捆绳子,系在井边的石柱上,“赵铮,你拉绳子。本侯下去。”

    谢春风冲到井边,往下看。井底没有光了,什么都没有。他趴在井边,哭得撕心裂肺。“爹——爹——你上来——你答应过我——你要活着——你骗我——”

    “我知道。”谢春风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他死了。他不想连累我。所以他死了。”

    “本侯会想办法。”

    “我下去背你——”

    没人回答。风从井底吹上来,冷得像刀子,割在他脸上,割在他手上,割在他心上。

    “不行——井太深——”

    “本侯这次不会。”

    “谢春风,本侯下去。”

    “把他绑在绳子上——你们一起上来——”

    谢春风的眼泪又掉下来了。“侯爷,您别骗我。”

    “你上次也说不骗我——结果差点死了——”

    “侯爷——找到我爹了吗——”

    “走——”那个声音忽然大了,大得像在吼,“走——活着——替爹活着——”

    “爹——”他喊。

    “什么办法?”

    谢春风愣住。“走了?去哪儿了?”

    “爹——”他又喊了一声。

    谢春风的眼泪掉进了井里。他趴在井边,哭得撕心裂肺。裴不度蹲下来,按着他的肩膀。

    “你怎么知道?”

    “本侯不骗你。”

    没人回答。

    “谢春风,你听本侯说。你爹的腿断了,他上来了也跑不远。三皇子的人在追他,他们快到了。你不上来,你们俩都会死。”

    谢春风举着火折子,一间一间地找。正殿没有,偏殿没有,后院也没有。他站在院子里,看着那口枯井,心里涌上一股不好的预感。

    “本侯不知道。但本侯会想。”

    裴不度看着他,很久。“他走了。”

    裴不度没说话。

    裴不度走过来,蹲在他旁边,按着他的肩膀。“你爹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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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不及了……三皇子的人快到了……你快走……”

    两人在井里井外争了起来。谢春风吼得嗓子都哑了,裴不度的声音一直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爹上不来了……”那个声音很轻,“爹摔下来了……腿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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