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2/2)

    中午，赵铮回来了。一个人。脸色很差。谢春风的心沉到了谷底。“侯爷呢？”

    第二天一早，裴不度走了。谢春风站在侯府门口，看着他翻身上马，看着他带着二十个亲兵消失在巷口。赵铮跟在最后面，回头看了谢春风一眼，那眼神里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担忧，不是决绝，是那种“我们可能回不来了”的平静。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那就杀。”

    “谢您找了十年，谢您替我挡刀，谢您把我锁起来，谢您陪我出来走走。”

    “嗯。”

    “谢什么？”

    “他进了密室。密室塌了。”

    “侯爷，如果明天我爹不在密室里呢？”

    赵铮低下头。“没出来。”

    “现在。”

    谢春风的眼眶热了。他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侯爷，您别杀人。”

    “侯爷。”

    裴不度沉默了很久。“本侯不在乎。”

    “本侯带了人。”

    “侯爷。”

    “如果他已经死了呢？”

    两人从侯府后门出去，沿着巷子往南走。街上很安静，只有几个打更的在敲梆子。月亮很圆，很亮，照在青石板路上，银白色的一片。谢春风走在前面，裴不度跟在他后面。

    “侯爷人呢？”

    “侯爷，三更了。您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那天晚上，谢春风失眠了。他躺在床上，盯着帐顶，脑子里全是明天的事。裴不度要进丞相府的密室，去找他爹。他不知道密室里有什么，不知道有没有机关，不知道有没有暗影卫，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出来。他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

    “我在乎。”

    “嗯。”

    “没事。就是想出去走走。”

    “您怎么这么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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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咚——咚——咚——三声。

    “您说明天您进了密室，万一里面有暗影卫呢？”

    “嗯。”

    “万一密室是空的呢？”

    谢春风站在门口，看着空荡荡的巷子，心跳很快。他回到书房，坐在裴不度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攥着那把刻着“裴”字的匕首。他闭上眼，在心里说：爹，如果你还活着，保佑他。保佑他活着回来。

    谢春风眼前一黑，差点站不稳。他扶住桌子，指甲掐进木纹里。“塌了？”

    他等了很久。

    赵铮看着他，嘴唇在抖。“侯爷他——”

    “不会找不到。只要他还活着，本侯就找得到。”

    裴不度没说话。谢春风闭上眼，听着他的呼吸声。很轻，很稳。他数着那个呼吸声，数着数着，睡着了。

    “能。”

    “万一丞相发现了呢？”

    谢春风停下来，转身看着他。月光照在裴不度脸上，照出那道旧疤的每一道纹路。

    裴不度沉默了一会儿。“那本侯就找到他的尸体，把他葬在玄机阁。”

    谢春风愣了一下。“现在？”

    晚上，裴不度回来了。他走进谢春风的房间，看见他坐在床上发呆。“怎么了？”

    裴不度没说话。两人沿着巷子走了一圈，回到侯府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谢春风的心跳漏了一拍。裴不度说“杀”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他不是开玩笑，他是认真的。如果丞相挡路，他就杀丞相。不管什么律法，不管什么朝堂，不管什么皇帝。

    “侯爷。”

    “因为本侯准备了十年。”

    谢春风的眼泪掉下来了。他转身就往外跑，赵铮追上来拦住他。“谢大师，您不能去——那边全是暗影卫——”

    裴不度看着他。“那本侯继续找。”

    谢春风坐回床上，叹了口气。

    “那就搜。搜遍整个丞相府。”

    “他怎么了？”

    “嗯。丞相在密室下面埋了炸药。侯爷一进去，炸药就炸了。”

    “因为杀了人，您就说不清了。”

    裴不度看着他。“本侯陪你。”

    “谢谢您。”

    “您说明天丞相府的事，能成吗？”

    “如果找不到呢？”